无鳞鱼

爱啃漫威cp、日漫cp,一直假装纯洁
偶尔也会清新一下

【出胜】时光倒流二十年

电子连斩:




大概是讲一个无私的英雄也有自私的爱的故事吧……大概。
有bug就凑合看吧。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自私的事。

*

早晨绿谷出久起床花了点时间,前天的战斗纵使休息了一天还是让他疲倦不堪,他按下了手机的闹钟,迷迷糊糊地看到时间不过刚刚八点,他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订这么早的闹钟,还没想明白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继续睡回笼觉。

再回过神来已经是日晒三竿,阳光透过两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眼睛上,他呆呆地躺了一阵子,被太阳光晒得直流泪,然后才慢慢地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现在是1月20日,准确来说,是二十年前的1月20日。而他,二十六岁的绿谷出久出现在这儿,懒散地起身打开了电视。

实际上也没什么不好解释的,掌握了穿越时空技术的敌人穿越时空制造足以影响整个世界发展的事件,绿谷出久临危受命,坐着时光机来到二十年前解决掉敌人的阴谋。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

他住的房子是英雄协会的房产,应该说协会深谋远虑未雨绸缪,早早就想到了之后会有时空穿越这种事发生,为了避免穿越而来的英雄无家可归露宿街头,预先为英雄们准备了这间屋子足以遮风避雨。

绿谷在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刚从冰箱里拿出的温度让他的胃狠狠瑟缩了一下。电视里一直在回放前天的爆炸事故,大楼就像是巧克力块一样融化了,伴随着围观人群的惊呼和哭喊,他有些难过地垂下了头。

那天他正忙着处理和他一样从未来而来的敌人,着实再腾不开手去拯救一栋大楼里的人。再说,他来到这儿之前各层部门的管理人员千叮咛万嘱咐——“只要打败那家伙就好,其他同时间发生的事一概不要去管”。

他读过一些科幻小说,里面倒是描写了些有关时间旅行的故事,他来到这个时代,所做出的每一件事都会对之后任何事情的发展产生影响,哦他想起来了,这叫蝴蝶效应。

然而他就是无比难过,每次在电视上,在便利店店员嘴里,在拉面馆老板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是难过,他的泪腺发达,一听就要流眼泪,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家人在事件中遇难,然而没有,他是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真的没必要为了二十年前一群注定要走向死亡才能保证世界正常发展的人流这么多泪。

但他就是忍不住,谁叫他是个英雄呢。

绿谷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个微笑,低声念叨着:“他们会去更好的地方的。”可这真的只是一句安慰,一句不顶任何用的安慰。

今天是1月20号十二点半,再有六个半小时他就该收拾收拾东西回到属于他自己的时代。绿谷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不断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没有经历过死亡的木偶了。

“是的,我该振作一点。”

他穿好了衣服,戴好了口罩和帽子,这些装备几乎把他裹了个严实,他觉得可能绿谷引子站在自己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接下来的六个半小时他想去故地重游,为了避免自己的出现给这个时代造成什么不可预测的波动,这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午餐他是在折寺中学门口的一家小店里解决的,他乘车到达那里是已经饥肠辘辘,看着熟悉的招牌在眼前出现的时候眼睛几乎要冒出光。这家店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关了门,痛心疾首了几年的绿谷倒是没想过自己还能再一次吃到这家店的猪排饭,坐在卡座上心情难免有些雀跃。

味觉记忆总是能留得足够久也足够深刻,他看着眼前的盖饭恨不得一头埋进去吃个干净,然而文明礼貌拴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闭着眼微笑轻声说了句“我开动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立马下筷吃个干净,然而他的动作凝滞,看着面前热腾腾的饭一时失神。

……所以说,第一次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中学的时候他是回家部的,除了偶尔在学校图书馆查阅些资料会晚点儿回家,在街上游荡到吃晚饭的时间可以说是不可能,逃学逃课又离他很远,现在仔细想想,那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找到这家店呢?

店里的摆设和他上中学的时候几乎没变过,店长除了少长几道褶子再没有什么其他不同,吧台里的小哥还是懒懒散散说话拖着长腔,这些他都记得,但他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第一次究竟是怎么来到这家店的。

他想不如自己向店主打听一下有没有对一个绿色卷毛雀斑小鬼有印象,但这时候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的绿谷出久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儿,活动范围应该还没有扩展到这里。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在六岁就已经来过这儿,一个长得并不出众性格还很腼腆的小鬼,有谁会去特意记上一番呢?

不过……不过人的记忆也真的有可能有所遗漏,每个第一次都记得清吗?那可不一定不是吗?

绿谷点点头,觉得这样解释倒也说得清楚。

一顿饭吃完,他心满意足地从小店里出来,正好赶到了午后阳光正足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瞄了一眼,发现时间还早,就干脆慢慢悠悠地往自己家那边晃。

街上的景色在暖阳的烘烤之下是泛着蜜的颜色,他边走边看,觉得自己好像是走进了一场虚幻的电影,而他就是走进回忆的男主角。

手边那家文具店的老板娘一直很漂亮,她年轻的时候,绿谷总是攥着自己的零花钱仰着头在货架上来回挑东西。他个子低,有些东西够不到,老板娘就总是笑眯眯地把高处的文具拿下来给他挑,金发垂下,头顶的白炽灯把金发照得晃眼。

等他长到终于足够俯视老板娘的时候,却有些遗憾地发现,老板娘的头顶是若隐若现的黑发,他顿时恍然大悟——啊,原来不是天生的金发啊。

现在,在这个他本应被老板娘俯视的年代,他双手插着兜站在文具店里以俯视的角度偷偷去瞧她,不经意间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上,就飞快地转移视线红着脸离开。

他逃一般地从文具店里跑出来,最后还大着胆子朝后瞅,瞅见的是老板娘有些嘲笑又有些骄傲的笑。

绿谷的脸更红了一些,心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这些的混合体,金发、赤瞳、俯视自己的目光又被自己俯视、恐惧和暗恋……挺奇怪的。

深呼吸了几次,他平复了心情,飞快地低头看了下手机,还有三个小时,走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越靠近家,路上的人就越眼熟,他尽量沿着路边走,不时还发出几声轻咳。毕竟自己这幅精心打扮的模样,外人来看不是重感冒就是STK,装病总比被人误解纷纷侧目好得多。

“……真的……太可惜了……”

“是吧,孩子年纪还……两个人……”

路过的妈妈们你言我语地话着家常,偶尔说到激动处就有一两句飘到绿谷耳朵里。只言片语组不成一句完整话,再说绿谷对这些家长里短也没什么兴趣,听到就当耳旁风,飞快地忘了。

街心公园有孩子在玩耍,而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孩子,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绿头发都像是蔫儿了,哪怕冬日暖阳之下都朦朦胧胧地泛着灰。

这年的1月20号发生什么了吗?绿谷努力回忆了一番。可能是没买到欧鲁迈特限量套装?还是自己又因为现在还没觉醒个性被朋友们嘲笑了?他绞尽脑汁,可他的大脑毕竟不是机械,活了二十六年,总不可能把二十六年每天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个,不好意思,”他叫住正从身边过的一个男孩,他记得这家伙应该是自己的幼儿园同班,“我能问一下,那个绿头发小孩儿就一直坐在那儿,他不和你们一起玩儿?”

被叫住的男孩儿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谁啊?”

还挺警惕。绿谷抓了抓脑袋,顺手把帽子取了下来,那头蓬松杂乱的绿色卷发出现在那男孩儿面前,“看见了吗?我是他哥哥。”

就算有了如此明显的暗示,那男孩儿依旧还是满脸的不信任,和绿谷对峙了片刻,最终松了口:“他在那儿等人呢。”

“等人?”绿谷皱起眉,他可不记得在这个年纪有谁值得他放弃大把玩耍的时间就这么干巴巴地等,“他等谁?”

男孩一脸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看着自己的同伴都已经离开,便恶声恶气地说:“你自己问他去不就行了吗?”

说罢,就撒开腿跑了,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谷戴上帽子,苦笑了一声,“我有这么像坏人吗……”

然后,他犹豫踟蹰了一阵子,毕竟他并不记得自己六岁的时候遇到过未来的自己跑过来跟自己道谢这种事发生过。但奇怪,他看到曾经的绿谷出久沮丧的样子,就是想要跑过去说声加油。

可能他天生就有点儿爱管闲事吧。

太阳下得快,把小孩坐在秋千上的影子拉得老长,绿谷背着手走了过去,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小孩身边。秋千的铁链轻微响了响,绿谷斜眼去看曾经的自己,他原本以为这些动静能让小孩儿注意到自己,结果对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只小手抓着秋千,小幅度地晃动着。

他陪着小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最后开口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啊?”

小孩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个人,大眼睛瞪大了一点,万分警觉地看着身边这个包裹得几乎密不透风的大人:“……我、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他笑了笑,隔着口罩试图释放一些亲近的信号,“就是觉得很奇怪,你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

男孩儿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在等我的朋友。”

他确实不记得小时候还有这么让他牵肠挂肚的朋友,“他去哪儿了吗?”

“我也不知道……”男孩儿两只手放在了腿上,胡乱地绞着手指,“到今天下午,我都两天没见到他了。”

绿谷正想着该怎么回话,曾经的自己忽然嘟囔着哭了出来:“呜呜呜呜……”

他总听别人说自己的哭相很夸张,当局者迷,他一直只觉得自己就是普通地掉眼泪。今天终于成了旁观者,看着小小年纪的自己眼泪流得像是被撞坏的消防栓,确实觉得还挺夸张的。

“你……你别、别哭啊,”他笨手笨脚地凑到了小孩身边,伸出手在小家伙脸上胡乱抹了几把,“你朋友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小孩儿咬着嘴,努力憋回去了一场雨,“真、真的吗?”

绿谷这时候依然在脑子里努力搜刮,到底是哪位朋友让他如此牵肠挂肚,或者说,他仔细地在想,在这个年纪,甚至说在去到雄英之前,他有过朋友吗?

他看着小孩儿真诚的双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本意,只是想来这儿跟曾经备受打击的自己说些鼓励打气的话,想跟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坚持着要成为英雄的绿谷出久说一声谢谢。

虽然他没有回话,但小孩还是突然地在下一个瞬间充满了力量,红着脸擦干了眼泪:“嗯!果然妈妈是在骗我的!”

“妈妈在……骗你?”

“唔,”小孩儿抽抽鼻子,“妈妈说楼塌了小胜就很难回来了。”

楼……塌了?

他猛地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新闻,又联想起那些阿姨们所说家长里短,看着已经止住泪水的男孩,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大哥哥?”绿谷出久在叫他。

“啊……啊?”

“太阳马上要下山了哦,”小孩儿脸上还有泪痕,“天气会很冷的,赶快回家吧。”

他木然地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曾经的自己朝着自己挥了挥手,越走越远。

……小胜,是谁?

绿谷呆立在原地,觉得呼吸都万分困难。

小胜。

他轻轻地发出音节,听到自己牙齿磕碰发出的轻响。

眼睛里很热,于是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看着两颗泪珠直直地砸在鞋尖前的地面上。

为什么要哭呢?

绿谷出久,你为什么要哭呢?


*

从发目明的研究所回家已经是午夜,他被按着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最后才被发目明开恩扔出了研究所。身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不适,只是偶尔会有些头昏恶心,发目说这是正常情况,倒时差还得过个一两天更何况绿谷出久是去做了次时间旅行。

英雄协会工作人员和事务所的社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后生可畏,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我这次的任务都完成了?”

协会的工作人员反问:“不然你以为呢?”

“那个,”他挠挠头,“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小胜’是谁吗?”

“听上去像是个小孩儿的昵称?”工作人员笑了笑,“你问这干什么?”

“没事。”他礼貌地笑了笑。

回到家已经接近两点,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他转动钥匙,内部机括声音咔哒咔哒的,推开门后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疲惫地坐在玄关脱鞋,两只脚一蹬把鞋子踢开,想也没想就任由自己往地板上倒去。

地板上是光洁无尘的,铺着松软的地毯,地毯前不久才刚刚洗过,被放在阳台上受阳光烘烤了好一阵儿,他转了个身,清晰地嗅到了洗涤剂用香精调制出毫不天然的化学香气。

昏昏欲睡之时,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这一觉长极了。因为太长,所以仿佛不做点儿什么梦就是亏待了如此长的空白时光,于是他就做梦了,接二连三怎么也停不下来。

然而梦都是模糊的,像是他有八百度近视却找不到一副适合自己的眼镜。梦里有人的脸那么清,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人的名字——欧鲁迈特、丽日同学、饭田同学、轰同学以及他在成为英雄道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

可有人的脸就是怎么都看不清,他眯起眼睛,凑得很近,却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副老花;等对方走远了些,他依旧眯着眼,这时候却想我的近视镜跑哪儿去了?

那人的轮廓是尖锐的,尖锐得好像他一凑近就要把他戳破一样,但他还是伸手拥抱这把刺刀。结果呢?结果他像是拥抱了滚烫的水,痛得他忍不住想哭,却发现刺刀竟然如此的温和。

“……小胜?”

他呆呆地叫了一声。

对方在他的拥抱里挣扎,回应着他刚刚的呼唤。

“蠢货,你乱喊乱叫什么?!”

“白痴废久。”

废久。

“喂!废久!”

废久。

“赶快给老子起床了!”

他猛地坐起身,手机上的闹钟铃声滴滴滴响个不停,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这是二十六岁的绿谷出久所处的时代。现在是4月19日的上午八点半。

“梦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啊……”

他哀嚎了一声,掀开被子想着要下床准备点儿吃的,卧室到厨房不过几步路,绿谷出久却觉得有几公里那么长。

说起来,“DEKU”这个名字,最开始是谁叫起来的啊?

想到这儿,他扭身回了卧室,也没想到什么这么早别人还没起床,愣头愣脑地就把电话打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丽日的声音透着休息日独有的慵懒,绿谷这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说:“抱、抱歉啊丽日同学,明明是周日还这么早给你打电话……”

“唔……”电话那头还懵懵懂懂,说话也慢了许多,“没什么啦……小久想问什么?”

“我的英雄名,就是‘DEKU’这个,最开始是丽日同学说感觉有‘加油’类似的感觉是吧?”

“哦……?哦。好像,是这样的。”

“那,丽日同学还记不记得,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个名字呢?”

“啊?”

“‘废久’,这个名字。”

电话那边思考了一阵子,“抱歉啊小久,这个确实想不起来了。”

“没事的,”绿谷在电话这边摆着手,也没想到对方根本看不到,“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抱歉什么的,还是应该我说吧,毕竟我这么早就为了这种无聊的事给丽日同学打电话……”

“也不是无聊的事吧?”丽日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看,如果小久没有这个名字的话,那英雄生涯可就不完整了啊!”

“……不、不完整?”

“嗯嗯,就是说呢,虽然小久可以叫其他别的什么英雄名都好,但是‘DEKU’这个称号可是从小到大都陪着小久的嘛,有好的有坏的,如果取个别的名字,可能就只有好的意思了吧?那可不就不完整了……哈哈,大清早起床脑袋不清楚,说了这么多胡话小久可别介意哦?”

绿谷摇摇头,“不会的。啊,对了,还有件事想问丽日同学……”

“什么?”

“‘小胜’……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是小孩子的昵称吗?”

“完全没印象吗?”

“抱歉哦小久……”

“没有抱歉这一说,”绿谷笑了笑,“丽日同学能说这些话已经对我是很大的帮助了。”

挂断了丽日的电话,他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忙洗漱离开了家。等到绿谷引子打开房门看到自家儿子满头大汗地站在家门口冲她打招呼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出久,这次回家怎么也不和妈妈——”

“——妈妈!这次回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你能先听我说吗?”

引子被儿子的话吓了一跳,却也还是点了点头,“这倒是没事……不过,别在门口说话吧?先进来,妈妈给你倒杯水慢慢说?”

绿谷跟在母亲后面进了屋,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引子动作迅速地为儿子倒了杯水,有些紧张地坐到了儿子对面。

“妈妈!”

“诶?是!”

“您知道,‘小胜’这个名字吗?”

“小胜……是哪个孩子的昵称吗……”引子困惑地皱起眉。

绿谷有些失望,“果然妈妈也不知道……”

“等一下,”引子努力思索着,“小胜……仔细想想是有些熟悉的……啊!”

“妈妈想起来了吗?!”

“‘小胜’的话,应该是光己家的孩子吧?”引子说,“以前你和他一直在一起玩的嘛,也不好好叫别人名字,总是‘小胜小胜’地这么叫。”

“那他,”绿谷有些激动,“那他现在在哪儿?我怎么会记不起来呢?真的是一点儿都——”

“——出久啊,这应该也是妈妈的错。”

“啊?”绿谷不解。

“实际上这孩子,还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引子回忆说,“大概是你六岁那年吧?正好碰上连休,他爸爸妈妈带着他一起去铃木大厦玩,结果当时发生了爆炸事件,大楼四层以上被放置了好多炸弹,几乎没人生还的。他父母和他,不都不在了吗?因为你当时很黏小胜,所以我就故意把你们一起拍的照片啊一起的玩具都藏起来了,你那段事件还是很记挂他的……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问这事?”引子说。

“……也就是说,小胜,死了?”

“出久,你……”

“小胜的名字,妈妈,告诉我小胜的名字。”

“诶?这个……好像是叫……”

“没事,我自己去查好了,”绿谷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谢谢妈妈。已经够了。”

“出久,你准备干什么?”

“妈妈,”绿谷出久看向他的母亲,“放心吧。”

“不会有什么事的。”

离开家后他依旧在狂奔,铃木大厦旧址离他们这里大概一小时车程,他没心情等待电车,于是任性了一次用个性在高楼中穿梭不停。他在途中倒是有想,他的老师会不会因为自己如此随意地使用OFA而生气,但回想欧鲁迈特昔日种种,他相信欧鲁迈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铃木大厦的旧址上是一栋六层小楼,春意已息夏意渐浓,小楼四周的樱花已经快败完了,绿谷站在楼前喘着粗气,没等回过劲,身体已经快于大脑冲了进去。

他是个书呆子,自然也擅长于看书,伤亡名册密密麻麻将近千人的名字,他在其中飞快地找到了那个名字。

爆豪胜己。

没有理由,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就是这个名字。

“小胜……”

他的指尖抚摸着那个名字。

“我会救你的。”

梦里看到的一切他都想看清,如果就这么模模糊糊地过一辈子他不甘心。丽日说的没错,他的英雄生涯不完整,而不完整的根由就是这个明明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再没人拥有的名字。

*

“发目同学!”他几乎没在那里做停留,不知疲惫地又赶往了发目明的研究所。

对方在看到他的时候显然有些惊讶,“昨天……”

“昨天什么都不重要,发目同学!”绿谷走到她的身前,显得十分亢奋,“今天,今天才最重要!”

发目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绿谷喘了口气,“你能把你的Baby借我用一下吗?”

“当然绿谷!”发目终于裂开了嘴角,“为你准备新的装备我当然完——全——没问题!”

“不不不,”绿谷连忙摆手,“你理解错了发目同学,我是,我是想借一下你的,呃,昨天用的那个,穿越时空的……你懂吗?”

“为什么?”

“实际上,”绿谷语速飞快,“是这样的。之前不是被安排去以前消灭敌人吗?但是消灭的不够彻底,或者说我并没有完全搞清敌人的袭击到底有几次。虽然把之前的那几次破解了,但是,但是最后还是有漏网之鱼。虽然,这只漏网之鱼并没有把这整个世界搞得一团糟,但是,但是我的世界已经被搞得一团糟了。我得回去,再回去一次,我得让我自己的世界完整。”

“虽然并不是很理解绿谷你在讲什么!”发目满意地笑着,“正好前不久缩短了Baby的冷却期,这么一看你正好可以试一试!”

“诶……还、还在试验期吗?”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干劲满满的吗?”

“我知道了,”绿谷攥紧拳,“那就麻烦你了。”

再次回到二十年前,他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现在是1月18号的下午四点,爆炸发生在七点半。

他的目的是阻止这次被敌人刻意隐藏的袭击,这次袭击对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来说都像是无关紧要的——在某种程度来说,对于绿谷出久应该也算是无关紧要的。他实现了自己梦想,接受欧鲁迈特的个性,考上雄英,成为一名深受大家喜爱的职业英雄,一切都像是完美到不可思议。

但他总觉得不够,梦里出现的人他看不清,他摸不到,隐隐有个影子生活在他世界的方方面面却没人认得。虽然说他现在依旧想不起爆豪胜己的样子,他不知道爆豪胜己的性格是好是坏,他不知道爆豪胜己的个性是什么,他不知道爆豪胜己对于他而言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名字和自己小时候叫个不停的昵称。

所以他才要想知道更多。

借助发目的发明,在爆炸之前找到大部分炸弹并且拆除并非难事,他在回来之前重新查阅了铃木大厦的资料,大厦的下十二层作为综合商场在连休假期中是人群最为密集的场所,伤亡人员将近百分之九十都出现在这里,而十三层到七十二楼全部都是写字楼,因为连休仅有少部分人还在工作。

他的初衷是为了救回小胜,搞清楚为什么哪怕过去被更改,爆豪胜己其人依然会在他的梦里出现,但是他已经到了这里,站在这栋大楼里,作为一名英雄,他背负着的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性命,而是全部的人。他要救下所有人,他可以救下所有人。

写字楼进出需要证件,绿谷为了避免和这个时代的人过多的接触,于是决定从消防通道进入。七十多楼对他而言不算难事,用上个性就更加简单,除了过后膝盖可能会疼上一阵子。

“不过因为是英雄嘛,”他站在一楼活动筋骨,“区区膝盖也算不了什么。”

把OFA集中在腿上,他屏息凝神,这次的英雄活动没有支援没有指挥,有可能还得做上些违法乱纪的坏事,说到底这都是一次无比自私的行为,在他的英雄生涯中鲜少会做出的自私行为。

“小胜,等着哟。”

“我,来了。”

利用铃木大厦极端灵敏的火灾感应系统,他将烟雾弹丢置在相对人流比较稀少的卫生间和没人的办公室。大厦消防安保极其严格,会优先疏散工作人员后再对火源进行排查,他混在惊慌失措的白领中,顺着消防通道去了楼下的综合商业区。

由于烟雾弹的时长有限,在写字楼区和商业区有着超强的防火系统隔开的情况下,排除掉火源之后,大厦的人并不会立刻疏散商业区的人,而贸然在商业区丢出烟雾弹效仿在写字楼的做法很有可能会引发严重的踩踏事故,所以接下来他能做的,只有静下心来把安置在商业区的炸弹全部摘除。

虽然有发目的Baby们助阵,但拆弹毕竟是件技术活,他并非专业人士,很多时候都只能凭着当时雄英的老师们传授给他们皮毛进行活动,与此同时,他还得时刻提防着周围的安保人员,起码不能被人当做什么怪人变态捉起来。

他选择从下而上进行拆弹。由于铃木大厦的高级安保系统,如果高层受到损害,低层还有足够坚硬的隔离层将受损的上层和下层分开,但如果下层受损,那么就会打坏根基,这整栋大楼都完蛋了。

时间飞逝而过,他已经进行到了第十二层,距离爆炸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绿谷抬头瞧了一眼还在欢声笑语的人们,咬了咬下唇,用胳膊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一层平均被放置了两枚炸弹,如果按照我之前的做法大概7分钟拆除一枚,那马上就可以把炸弹拆除完毕。隔离装置是可以在商场的特定区不用权限直接开启的……那就是说这次应该没有问题,冷静,冷静,小胜一定没事的。”

最后一枚炸弹拆除完毕并站在隔离装置边上后他松了口气,累得瘫在地面上的他露出了个疲惫的笑,但笑容渐渐凝固了,他猛地起身,茫然地四顾。

不对。如果他真的已经把小胜救回来了,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想不起小胜的样子。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商业区立马回荡起尖叫声,他立马按下了隔离装置启动的按钮,朝着浓烟飘起的地方看去。

那是五楼的一个角落,显然只是个小型炸弹,爆炸并没有对整栋楼造成什么威胁,然而还是引起了人们的惶恐。他站在十二楼望去,听到有人开始大喊救命,他楞了楞,随即便使用了个性直接从十二楼跳了下去。

他还是没记起关于小胜的一切,那就是说——

——五楼的小型爆炸对小胜的生命有威胁!

绿谷落在人群边缘,前往爆炸中心的路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急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突然开口冲着人群大喊:“欧鲁迈特来了!!!!”

突然的鸦雀无声,接着就是一阵欢呼,人们自发地向两边靠,却还是伸着脑袋想要一睹第一英雄的英勇姿态。绿谷在心里向老师道了声谢,接着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过人群冲到了爆炸中心。

爆炸威力不大,却也将一侧的墙壁彻底震塌,一群孩子被石板压在逼仄的三角区,大人进不去,孩子们也出不来。

几个商场的保安站在三角区前手忙脚乱地胡乱搬动,他立马上前制止了他们,保安们应该也是吓得不轻,虽然不知道面前的这家伙是何方神圣,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立在了原地。

“喂,”他冲着被石板阻绝光亮的三角区里喊,“里面的人都还好吗?”

他听到有隐隐的哭声,接着有个稚嫩声音冲了出来:“他们都在哭!”

听到有人回答,他松了口气,又问,“小朋友,里面有人受伤吗?”

像是检查了一番身边人的情况,过了一小会儿,里面那个稚嫩的声音才又响起:“都是些蹭伤,没什么事!”

“那就好,”他挤出个笑,“那我想问一下,里面的都是小朋友对吗?”

“是,”那个孩子又说,“我们十二个人!”

麻烦了。他本来想,也许可以有个大人使用个性或者知道不能完全掌握个性的孩子使用个性从里面把石板破开一些,可现在看来——

“你们当中,有谁觉醒了个性?”

里面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回答。

“有谁的个性,是攻击性的……大概就是硬化啊,掌控空气啦,或者——”

“爆破可以吗?”最开始回答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诶?”

“诶什么鬼啊你!”里面不满地说,“我说爆破可以吗?!”

“当、当然……爆破是最好不过了!”他有些兴奋地回应。

“需要做什么?”

“你稍等,”他爬到了靠近墙壁和地面的一端,“听得到我在什么地方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个声音又从他正下方透过石板传出来,“这里?”

“对,我需要小朋友你使用一下个性,把这里炸开。从里面的话应该要比我从外面进行破坏更安全,所以就麻烦你——”

“就是说炸出个洞就行了是吧?”

“呃,差不多,”他想了想,又叮嘱说,“需要注意爆破的威力,不能太大,可能会让石柱承受不住,也不能太小,现在这个结构不太稳定,只是微微一动说不定会——”

“我知道!”那稚嫩的声音不耐烦地打破了绿谷的叮嘱,“啰啰嗦嗦的,你和那蠢货可真像。总之,爆破掉就行了是吧?”

“注意程度,”他忍不住再次嘱托,“一定要——”

“隆”地一声,他看到面前的石板上出现了个小洞,不大不小,和他所预想的救援通道几乎不差分毫。

刚才那个稚嫩的声音在里面指挥着,接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了洞,绿谷愣了愣,立马伸手接住了这个孩子,大喊着让其他人过来帮忙。

一个,两个,三个……等他把第十一个孩子送到保安手上,这就在那个小小的洞口看到了满身是灰的金发小鬼。

他伸出手,“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那金发的小孩儿眯着赤红的眼睛瞧了他一阵子,又盯着他向自己伸出的手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着,万分不情愿地握住了绿谷的手。

绿谷看着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自私的事了。一切的原因都是为了他自己,一切都是。

他只是想吃爆豪胜己做的猪排饭。

他只是想每天早上八点半爆豪胜己会掀开他的被子用脚踹着他起床。

他只是想回家的时候有爆豪胜己等着自己。

他只是想和爆豪胜己闲来没事的时候为着一个无聊的问题吵个架。

他只是想在自己停滞不前的时候爆豪胜己会站在自己面前说:“不是说大话要超过我吗?”

他只是想记得爆豪胜己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比张扬地存在着。

他只是想和爆豪胜己一起长大。

他只是想和爆豪胜己接吻。

他只是,只是,想和这个脾气臭又总是欺负自己的爆豪胜己谈场恋爱。

一切都不关乎于拯救世界,也不在于完成绿谷出久此生最大的梦想。没有爆豪胜己,世界依旧安宁,同样的,绿谷出久的梦想也会实现,他成为了职业英雄,并且在朝着第一英雄不断进发着。

仅仅是绿谷出久心里最自私的一些想法。

此时此刻他在楼上数层大楼的爆炸声中又哭又笑。

多好啊,他再一次拥有了他的小胜。

*

打开房门之后依旧是一片黑暗,他累得瘫在地上,这次连鞋都懒得脱下来。

地板上是光洁无尘的,铺着松软的地毯,地毯前不久才刚刚洗过,被放在阳台上受阳光烘
烤了好一阵儿,他转了个身,清晰地嗅到了洗涤剂用香精调制出毫不天然的化学香气。

昏昏欲睡之时,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眨了眨眼,本将消失在睡梦中的意识被眼泪刷刷地清洗着。啪嗒一声,那人按亮了灯,影子打在绿谷出久的上半身。

“蠢货,哭什么啊?”

那人穿着棉拖鞋,轻轻踢了踢绿谷的胳膊。

绿谷撒娇一样伸出两只胳膊,那人皱着眉看着自己恋人哭得像是水坝决堤的同时还要厚着脸皮祈求一个拥抱,最终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俯下身子凑近了绿谷出久,听到绿谷在拥住他的时候轻轻地喊:

“小胜。”

end

因为接下来会很忙,大家把这篇当成420的生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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