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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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佐】天上掉下个佐助来 上(得前 长篇完)

茶半壶:

一个随意的标题。估且算作得偿所愿前篇吧,反正都是原著向【XD。


写这篇第二十章的时候,宁次死了。满怀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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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很好开头,可不好收尾。


好开头在于人心,一时兴起。


不好收尾,也在于人心。而这个人心,又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交战就是其中一种。一旦从开始的地方开始,就不知道如何从结束的地方结束。


一将功成万骨枯。多么萧肃而苍凉的一句话,却再对不过。


日以继夜的厮杀,没人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后勤那里,进进出出的伤员不曾间断过,出去一个被人扶着的,又进来一个血色加身的。


不是横着进,就是歪着出。


前线的战事一直很紧。这不像两军交战还有休息的时候。身为忍者,有的时候,一人可当千军力,而当他们面对的是无休无止的敌人的时候,这千军力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好比是烛火未灭,他们的敌人,就像是那烛火。只要一息尚存,这场战争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除非有一方能够倒下。


所以忍者们在等,等着带领他们的人能打败对方的首领,从而终结这一场无休无止。


随着战事的加剧,这一天越来越近,所有的人都相信,安宁很快就能到来。是以他们虽然疲倦,却从未放弃过希望。


然而这一场等待遇上了始料未及,大概是没人能想到的。


包括为首的我爱罗。


 


说来也许有些啼笑皆非。


在最是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们所要讨伐的对象,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忽然不见了。不止如此,在那一瞬间,正在交手中的敌人就跟阵烟吹散了似的,眼睛一眨的功夫,战场上就连个影子都散的干干净净。几乎要叫人以为原先的一切不过是梦一场。


除却那鲜血染就的真实还明晃晃的在沙地中慢慢的渗透着,一点一点,又一滴。


寂静无声。


本该喧嚣的场上确实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


而因为打斗的缘故产生的大火还在林中燃烧,焰色的火舌舔噬着树枝,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浑而不知不过一个眨眼,就是不同的定局。


众人面面相觑,懵的一塌胡涂。


空间忍术大家都看到过,所以在场的人一致认为,在阵中心的人,肯定被什么人弄走了。可问题是,你一个两个人好走吧,这么多被硬生生拎出来的‘前辈’,那可以以堆来形容的芦苇脑袋,这些人去了哪里?


答案无人知晓。


 


这是一个紧急的事态。


几个领头的队长商讨了一夜,决定先按兵不动。为防有诈,他们下令全军退后五里地,并派人将原本阵中心的位置严加看管了起来。


因为怕中了敌人的奸计反被包抄,我爱罗和鹿丸商量了以后,决定集合五大队仗,再重新排列组合,以中心为幅度向四周发散,成箭字形。这种阵略的话,万一,是说万一,真遇上了包饺子的情况,他们也好突围。


 


这一个夜晚,只有战士们的喁喁私语,深怕打扰了休息的人。守夜的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白眼开到了极致,就连地深几尺的地根须,也看的清清楚楚。


难得圆月亮明,周遭宁静。


一过数日,毫无动静。


战初定,世未平。


这一场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忍界大战,悄不声的停歇了下来。


 


第一章


 


鸣人想过很多种结局,关于他和他两个人。


他有想过,当他和佐助在战场上对上后,他该做什么,他该说什么。


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会有一战,无关乎任何人。这点,鸣人早已想过千万遍。


鸣人更深的,也已经想到之后的事情。这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较量,必然是倾尽全力的。佐助这些年的实力有多强,他虽然没有正面和他交过锋,但心里总有一个数。他每每想到这场即将来临的较量,心里平静无比,却又热血沸腾。


这么说也许是有些矛盾的。但这就是他的心情。一如他多年前说过的一样,只要一想到能和佐助交手,他就从身体涌动出一股燥热感。


是棋逢对手的渴望,还是一偿夙愿的激动?


恐怕都有。


佐助,佐助,这个人在他生命里扮演的角色太重。他至今为止的十六年,三分之二都花在了这个人的身上。鲜活耀眼的生命才刚开始,梦想的人生才起了头。然而这短短的惊鸿一瞥,却构成了他生命里的再不能舍弃。


鸣人知道佐助对他影响甚深,却不知道佐助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当成不堪回首的过去?还是,藏在他自己心里不愿意承认的某处呢……


也许后者是他自己的期望。


 


鸣人修炼无聊的时候,也会一个人仰望天际。他知道有人很喜欢这么做,不过他除了看着那白云朵朵跟个棉花糖似的,也看不出别的什么名堂来。这个时候,他就会琢磨着,那个人是不是站在某处高地,又沉默着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是不是在想怎么解决一个又一个的仇人?


鸣人总是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他会想,佐助除了计划报仇的事项,有没有一点点想起过他,用除了愤恨以外的情绪。


他以前还能很容易猜到对方的心思。因为那个人别扭,别扭的人脾气不好,却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其实就跟个孩子一样。看着惹人生气,仔细一琢磨,却可爱的紧。


而如今,当年别扭到可爱的孩子长成了少年,又将从少年过渡到青年。再次相逢之后,他的面容终于淡漠沉静的叫人看不出思绪了。


 


那较量结束之后,是生,是死,是生生死死,他们总会有一个结果。


鸣人淡淡的想,也许他就算倾尽全力也不能赢过佐助。


然而,他绝不会输。


因为不能。


 


他想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适用现在这个状况。


佐助可以生,可以死,可以留,可以走。鸣人什么情况都想过了,就是没有预料过有一天这个人会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是生是死全无踪迹。


要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失忆,他都要以为这一场战斗不过是一场梦。


而这场梦做了多长,他也要懵懂了。


 


耳朵里贯着的是我爱罗他们对事态的紧急处理,他却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黄沙扑面。不知身在何处。


上天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再适用不过。


 


“我看,继续呆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太耗神。”


我爱罗这么说着。他们几个队长级的正呆在营篷里,研究着这局势。一连数日毫无动静,但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情绪。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许这只是敌人的一个诡计。在他们一个放松的时候,一个突袭就会是致命伤。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的神经几乎比打着的时候绷的还要紧。


铁人也受不住这样的精神摧残。


鹿丸靠在一边,抱着双臂思索,一根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手背。沉吟片刻:“要不然,先各自回去。”他抬头看了一圈众人,说,“我爱罗有句话说的对。太耗神了。这样很损士气。而且,目前情势不明,村里的战斗力大多都调了出来,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后面大空,万一,是说万一有敌人摸到村子里,这大部队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到时村里损失就……”


他的话没说全,大家伙儿都明白。这确实也在理。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饶是我爱罗素日里再淡定,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焦躁了。不能把握局面的感觉太不好,很被动。他只记得当时战得正酣,沙尘滚滚,原本他测定的敌方落脚点忽的一下就击空了。原本以为是他判断失误,没想到黄沙退去,场上就只剩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简直就像是一场儿戏,而他们正是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那几个。


“哪有人消失的干干净净的。空间忍术也不是这么玩的。”


开口的是不知道是谁。


卡卡西看了看鸣人,他从那日开始就没有参与到讨论中去。在大家发言的时候,他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想些什么。


卡卡西直起身子,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并不是空间忍术的问题。我想也许是某种新的忍术,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过程。这种情况是人为还是意外,以及接下来我们该采取的措施才是关键。”


“我猜,老师已经有想法了?”


“唔……”卡卡西望天半刻,斜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不知道。”


“老师!”小樱正巧进来听到了后两句话,不满的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


年轻的女弟子面目俏丽,也掩不住眉间煞气,咳咳,不不不,是英气。卡卡西把脖子缩了一缩,嘴里默默吐槽,现在的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敢爬到老师头上。我也有过老师!


这么一打岔,氛围倒是好了不少。三船等几个前辈级的忍者摸着胡子,难得的露出了笑意。果然还是年轻人有活力。


 


身为医疗忍者的小樱一般都在后勤那里给人治伤,很少到前面来,更别说是来这里。所以鹿丸问道:“谁受伤了?”


小樱一愣,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是吃饭的时间到了。”她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瞥向一旁的鸣人,却见对方只是如前几日一般眉心微皱,并不看她,心里不由有些黯然。


要论以前,她对待鸣人,大可以拳脚相交,总能把人从失意中拉出来。可每每是涉及到佐助的事情,她就失了那份勇气上前。分明他们三个应该是同心共体,然而对着鸣人沉默的背影,她也只有沉默。就好像是什么也不能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男人?所以总有些心情他们和她无法共享。那两个人之间的大多数自己都无法插足,从以前,一直到现在。


纲手的得意弟子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她说鸣人不好的时候,佐助愤怒于她的无法理解。而后来她向鸣人表示放弃佐助的时候,对方那平静却暗含失望的眼神。


他们在她尚且无知的时候愈行愈远,以至于终于追不上了。


以前是佐助,现在是鸣人。


她忽而有些落寞起来。


 


略微有些尴尬的氛围在这小小的地方蔓延开。


鹿丸注意到了,开口说道:“也是。大家累了大半天了,先吃饭再说。”


他说着,率先起身,让几位前辈先走,这才压后出去。经过鸣人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鸣人,出去吃饭吧。”


鸣人沉默着起身。在出去的时候,却选了一个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小樱一直关注着他,见此喊道:“你去哪里?”


鸣人顿了顿,转身露出一个微笑来:“我不饿,想一个人静静。”他话说完,也不管听着的人是什么反应,抬脚就走。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换药。小樱口一张,对方却已经走远了。她翠绿的眸子里流露出复杂和担忧的情绪,缓缓放下了手。


身后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你先去吧。我去看看他。”


少女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拜托你了。”


肩上传来一阵安心的力道,随后有人朝着鸣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鸣人一个人慢慢的走着。身边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了没有。走着走着,耳边的喧嚣就淡了。风好像大了些,吹起了他颊侧略长了一些的头发。他抬头一看,原来到了一处高地。难怪风会大。


他索性不走了,盘膝坐下来。目之所及,正是扎营的地方,那里热闹的很,大家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喜悦。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侧了侧头,往自己身边的位置拍了拍:“来了站着干什么?”


我爱罗走上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撩开了袍子,学着鸣人的样子,席地而坐。


鸣人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爱罗凝视着下方的景象,感受着风吹的舒适,说道:“因为有人担心你。”


“哈哈。”鸣人朗笑了两声,伸手勾上我爱罗的肩,说道,“你小子,越来越实诚了。”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于是我爱罗不说话了。


两人无言了一阵,我爱罗缓缓开口道:“敌方势力分成两股。一部分,是带土和白绝。另一部分,是兜的秽土转生。没人会用空间忍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转移这么多人。然而如果是白绝的本体,和兜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他慢条斯理的说完,最后才说道。


“他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第二章


 


我爱罗用着近乎肯定的语气。他一向寡言,而寡言的人一般在说话的时候,都是说重点的。所以当我爱罗说一件事的时候,一般而言都是陈述,说的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实。


鸣人看着远方,眼底是一派沉静。


我爱罗细细看着他,这样的鸣人很少见,但其实是很平常。人们都只记得他在人前阳光灿烂的一面,却忘了他在苦战时浴血的狠厉。一如一旦把他的形象定了位,就淡忘了这大大咧咧的少年,在成长中也会有细微的变化。比如他睿智沉稳的一面。


不过因为身边聪明人太多,所以就把这一面藏了起来。


我爱罗想了想,通俗点说,这是有脑子了?


或者说……仅限于在某些时候,因为某些人而有脑子……


 


鸣人听了我爱罗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神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据实相告了。


“我只是觉得,在和他交手的时候,他的反应不太一样。而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你以为,这次和他有关?”


鸣人摇摇头:“不知道。也许。”


我爱罗淡淡的笑了:“既然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如果是在他的算计内的话,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鸣人嘴角扬起一个笑:“我以为你应该担心我们接下来的处境,是不是要防止遇袭?”


“我们一直做着万全的准备,和是否知道这件事无关。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不怪我一直没有把这点说出来?”


我爱罗没说话,只是含笑拍了拍鸣人的肩膀,带着一股兄弟间信任的力道。他站起身来,语气略软和了一些:“走吧。不要想太多。”


鸣人仰着脸看他:“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他顿了顿,又说道,“谢谢你。”


我爱罗点点头,就不再管他,径自转身离开了。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心想,你是谢我关心你,还是谢我帮着你担心他。


就听得后面又来话了:“难为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对他表示一份关心。”


于是我爱罗摇了摇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用。”


确实不用。对那个孤傲的人,他的心里也是记挂的。也许是因为遭遇相像?又也许是因为,他在意的朋友在意着他罢了。连带着他也把人放在了心上。


其实说起来,我爱罗还有点羡慕。毕竟鸣人是他第一个看得很重的朋友。而能够和他比肩的人,终究不是他。鸣人的心里藏着一份失落,除却一个人,谁也无法将这空白填满。


真好,我爱罗面上浮现一丝丝的怅然,他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份这样的并肩之情……


“我爱罗!”手鞠在喊他。


“嗯。”


他淡淡的应着,朝着他们的方向而去。面上神色收的一干二净。


他是风影。连队大队长。


 


鸣人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暮色四合。晚上凉风吹过,他打了一个寒战,这才发觉胸口凉凉的。低头一看,淡淡的血色洇了开来。看的鸣人一阵心惊。


完了,呆会不给小樱念死!


十五天。决定已经下来。顶多后天,他们就要打道回村。


鸣人站起身,把拉链往上拉紧了一些。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我爱罗。在佐助不见之前,他看到对方扬起一个微笑,薄唇起合。


早和你说过,会结束的。


 


身形变化太快,对方说的话太快太轻。几乎只是一瞬间,等他大脑中消化完这个句子。战场上就是一片哗然。螺旋丸还在手上旋转,发着淡蓝色的光,方才耀眼夺目的千鸟却没了。


鸣人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想着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任由黄沙扑面……


然后就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太阳一沉,暮色就暗的很快,从浅蓝,到靛蓝,然后泛着微微的紫。天边有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闪烁。营地上升起了篝火。


点点火光映在鸣人眼里,就好像是星光在川流中涌动。


————是不是你?


————你去了哪里?


————什么时候回来?


他跺跺脚,双手插在口袋里,叹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口气。


终于打算转身离开,回身的一瞬间,却仿佛心头被猛然敲了一记!


一时头晕目眩。


 


“……”


“……”


蔚蓝色的眸子瞪的大大的。


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同样瞪的很大。


他们之间,只差分毫。温软的呼吸扑在对方的脸颊上,炙热了冰凉的温度。


“嘶!”对方的反应远比鸣人要快。他倒抽一口冷气,蹬蹬蹬连退了三步,亮灿灿的眼里满是戒备,环顾一周,面上浮现了疑惑,好看的眉头皱的死紧。


鸣人还在惊讶中,深呼吸了一口气:“佐……”


那口气没能顺出来。


面前长的好看无比熟悉无比的人口气不善的喊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哥哥呢?”


没能顺出来的那口气一下子被抽回了肺里,火辣辣的疼。


上天真是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鸣人捂着因为过于激动而抽痛的胸口,脑子里冒出了之前想到的那句话。而他现在又想到了后一句。


这个玩笑,还没完。


鸣人脑子还在晕晕乎乎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随及是火光冲天!


他瞬间转过脸。


是营地!


 


我爱罗沉着脸站在闹轰轰的阵地中央,这里烟雾迷蔓,显然是发生了爆炸。伤员被匆匆抬进帐篷,医疗忍者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急救。


一声鹰鸣。


墨画的鹰飞低下来,带起一阵沙尘。几个人纷纷从鹰背上跳下来。


佐井最后一个下来,在他下来以后,低飞盘旋的老鹰就在空中化作了几滴浓墨。


我爱罗问道:“怎么样?”


“脱离了白眼的范围,志乃的虫仍在追踪。牙带着赤丸一路搜过去了。”说话的是宁次。他脸色有些阴沉,显然是因为没能得手而懊恼。


“嘛,算了。这种环境下,被他逃了也是正常的。”一个带着些慵懒口气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宁次扭头一看,果然是鹿丸。对方走到他身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及转头朝我爱罗道,“其他人都到了。”


我爱罗点点头,转身朝大帐走去,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问道:“鸣人呢?”


“我在。”


他话音刚落。鹿丸等人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查克拉扑面而来。


 


一个人影几个纵越,说话间,人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


然而还没等他们打招呼,就一个个愣在了当地。


就是我爱罗,也收了一贯的面瘫脸。清楚的诧异和疑惑浮现在脸上。


“这是……”


显然这不是一个问话的时机和地点。


周围的忍者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


“宇智波佐助! ! !”


细细碎碎的声音变的越来越响,从疑惑到兴奋。


“是宇智波佐助!哈哈,我们抓到了宇智波佐助!”


鹿丸他们几个清楚的看到那张向来桀骜的脸上因为那些话布满了疑惑,眼底有着极力掩饰的惶然和不安。


鸣人本来是紧紧抓着那个人的手,此刻听到周围那些话来聚的越来越多的人,一张俊脸阴沉得能低出水来。“这里不方便,去里面。”他匆匆说着,率先拉着人一下掀开了就近的帘布,钻了进去。


“放开我!”


里面还能听到这几声气呼呼的声音。


我爱罗他们面面相觑。


鹿丸皱眉道:“佐井,你带上一些人去维持秩序,不要让他们乱说。”


佐井点点头:“我懂的。”


等佐井和志乃走了以后,鹿丸和我爱罗对视了一眼。我爱罗说道:“三船他们那里,我先去照应一下。鸣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鹿丸‘嗯’了一声:“回头细商。”


说完,三边的人分头行事。鹿丸带着宁次进了鸣人所在的帐篷。


 


第三章


 


亏的鸣人随便挑的,居然也能挑到一个无人的帐篷。


鹿丸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鸣人一脸头痛的站在宇智波佐助对面,而那个素来孤傲的少年紧紧抓着一根木条,和想拉他的鸣人挣来脱去,满脸的警惕,跟惊弓之鸟一样。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鹿丸还是想说其实那个模样……很好玩。


他斜着眼,突然有点想笑。


一边的宁次清咳了一声:“鸣人,怎么回事?”


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回身遇上他了。而且,他好像不认得我。说的话我也听不懂,难道受伤了?”


失忆?


这是鹿丸和宁次两个人同时得出的结论。


鸣人说:“先说说你们这里怎么了?”


鹿丸道:“是兜。”


鸣人瞪大了眼:“他做什么了?”


“其实也没做什么。”宁次平稳的叙述道,“就是突然出现在准备晚饭的人当中,大家面面相觑了几秒,打了起来。天色暗,看不清,因为大蛇兜出现的突然,大家一时有些蒙,这就让他找了个机会跑了。爆炸就是他为了脱困弄出来的。”


“有人伤亡吗?”


“震中心有人受伤,目前没有人重伤不治。”


这样……鸣人若有所思。


鹿丸眸中精光一闪:“看样子,兜和宇智波出现的时间差不多。上次不见的不止他们两个人。现在他们出现了,是不是说明其他人也在附近?”


“我刚才的搜索结果是没有。”


鹿丸想了想,说:“宇智波出现的地点和兜不在一起,也许另外两个人在更远的地方。等下要命令下去,从今晚开始全面戒备。另外,撤退的事情还是需要进行的。毕竟现在敌暗我明。不过具体的,恐怕还要协商。”


“他怎么办?”


宁次示意了一下站在里面的人。


 


佐助听了半天,没听明白。这时,那三个奇怪的人的目光明显的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虽然没听懂那个冲天炮讲的什么,但自己的名字他还是听到了,这时忍不住就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还会飞。他肚子里这么嘀咕着。


“……”鹿丸和宁次对视了一眼。


宁次跨前一步,佐助忍着没后退。倒是鸣人,往旁边迈了一步,正好将佐助挡在了身后。


宁次淡淡的说:“我没想对他怎么样,而且,背后对敌不好。”


宁次说完这句话,也没动,只是问佐助:“你不认得我们了?”


佐助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宇智波佐助。”


这个他倒是回答的很快。


鸣人忍不住问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佐助有些莫名奇妙,心说,我什么都没有忘记,你要我记得什么?


但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处一个什么样的环境,而且刚才鸣人带着他飞跃那一段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惊魂未定。说不准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武力值不敌的时候就要识相,这是大哥教的自保法。


所以他很配合的回答:“我叫宇智波佐助,家有一父一母一哥,如果你们是想绑架勒索,只要给我电话就行了。如果你们是认错了人,也只要放了我就好了。”


“认错?”那个冲天炮笑起来,悠闲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朝他抬抬下巴,“我从没见过第二个宇智波长成你这样,穿成你这样。还带着那把剑。”


穿成我这样?


T恤牛仔怎么了?这可是最新款。宇智波佐助带着被质疑品味的愤怒低头一看,懵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后抽了一口冷气。


白衣宽袖,束腿绑带,腰间还别了一把剑!毛线!这是什么时代剧?!佐助觉得活了十几个年头的淡定完全不能用。僵持片刻,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问了一个让他得到答案后很想自抽巴掌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火之国的北方。”


火之国?


佐助傻了一下,又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他看到那个冲天炮和那个白衣服的人互视了一眼,又看向那个一头金毛的人。于是也跟着把眼神递过去,满怀期待的希望得到个好答案。


结果那个人看了他的同伙两眼,很真诚的看着自己:“不知道。”


“……”


……哥,我再也不偷吃你的丸子了……


你带我回家吧……


他不过是跟哥打赌打输了出门给他买丸子而已,为什么一阵天眩地转后会变成这样?!


佐助觉得眼前一阵昏暗,身子一晃,还没倒地,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鸣人扶着佐助,让他靠坐在一边的塌上。


宁次开了白眼,随后肯定的说道:“是佐助本人。查克拉都在。”


可是他的神情和眼神不像作假。鹿丸觉得头疼了,说道:“等下让小樱给他检查检查。现在么……鸣人,你打算怎么办?”


鸣人正看着佐助愣神,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了鹿丸的话中深意,这才慢慢拧起了眉头。是啊,佐助在这里的事实是隐瞒不了的。如果抓不到兜和绝那几个,为了泄愤,他们肯定会拿佐助开刀。


他抿紧了唇,说道:“他不能被交给任何人。”


“以现在他的情况,很有可能被刑讯。”


鸣人摇了摇头,说的很平淡:“我不允许。”


简短的四个字,跟有着千钧力一般。


于是鹿丸和宁次两个人就沉寂下来了。


“……”


“……”


“那个……打扰了。”


 


说话间,那头响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


他们三个低头看去。


白衣墨发的俊俏少年眼神是从没有过的无辜,起码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想象过,佐助的脸上,有朝一日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佐助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想,你们还是认错了人。大概,这个身体是你们认识的宇智波佐助,而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宇智波佐助。因为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这样的。我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我跟哥哥打赌打输了,出来买东西,结果只是眼前一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金毛。”


他伸手一指。


鹿丸和宁次齐齐看向佐助口中的金毛。又转过头来齐齐看着这个神智清明的佐助。


宁次迟疑道:“你说你……”他没说下去,却看向了鹿丸。


这算失忆吗?


也许是记忆错乱?


哪有人巧成这样,家庭条件全一样,名字也一样。也许长的也一样。壳子没变里子换了?


宁次淡定不能。


鹿丸问道:“你父母在哪里?”


佐助心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可识实务者为俊杰。他直觉这三个人应该都不坏,说实话兴许还能解决他现在的难题。


不过实话就是:“我不知道。”


那边三个人两两相瞪,这头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鸣人神色却闪过一丝意义不明。他说:“你说你叫宇智波佐助,却不是这里的宇智波佐助?”


一语惊醒梦中人。


鸣人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所以他一联想,就能想明白眼前这个佐助的不同。说不准,就跟他当初跑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这个佐助也不是这里的佐助。那么,这里的佐助呢?


鸣人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但是不可抑制的担忧。


他咬着嘴唇看了这个佐助几秒,对鹿丸说道:“如果他没有说谎,也许事情有些复杂。我们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或者能找到办法把两个佐助换一下。”


“可你当初是因为瞳术的原因……”宁次恍然大悟,说起瞳术,哪个比得过那两个人。他看了一眼正打量着他们的人,轻声说道,“也不是没可能。”


“也许是和上次他们几个一起失踪有关。”鹿丸说道,“兜已经露面了。总之,接下来就先抓捕他们几个吧。有了尾巴总会比什么都没有好找。至于佐助……”


鸣人说:“我会带他给大家一个交待,但他只能在我身边。”


鹿丸欲言又止,末了只能叹一口气:“好吧。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找上来了,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佐助看着他们几个一脸凝重的轻声商量。心里暗暗叫苦了一下。


貌似这个宇智波佐助不太受人喜欢?


看来之前说实话是正确的,省得背了黑锅。不过听他们口气,应该能换回来的吧。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气是松了一点,但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


佐助把这归结为初到一个新环境的怅然若失。


 


 


 


第四章


 


不出鹿丸所料,甚至没有等到明天早上。很快我爱罗就带着人过来了。他止步在门口,对上了鹿丸了然的目光。轻声问道:“鸣人呢?”


鹿丸动动嘴唇:“在里面陪着人。”


于是我爱罗也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只能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进了营帐。


除了五大队长,还有一些各个影的心腹。


宇智波出现在大队里这件事于情于理也不能瞒着几个负责人,所以一众人急于过来确认,也是在情理之中。卡卡西走在最后,在他们都进去以后靠近同样落在最后的宁次。


两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宁次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也好让卡卡西心里有点底。毕竟,胳膊肘总是往里拐的。他的徒弟走的路再偏,他也不能在不明事理的情况下让别人欺负了去。


 


宁次送了卡卡西进去以后,就守在了外头。


帐篷里隐隐传来交谈声,很快声音变得有些激烈。似乎有着斥责声,也有劝慰的声音。没多会儿,宁次心里一惊,感觉里面传来剧烈的查克拉波动。他迅速转身,静静等待了一会儿,里面却没有动手的动静。


那声音又由大变小,突然扑通一声响,而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宁次本来想用白眼,但是他犹豫了片刻,到底背过了身。


没一会儿,三船和土影的人走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雷影的人也走了出来。瞧见他,和他略打了一个招呼。


宁次目送他们离开,心里思忖着,看他们脸色,似乎情况还不错。


‘刷’的一声,帘布再次让人掀了起来,这次不是有人出来,而是鹿丸让他进去。


宁次一进去,就看到卡卡西靠在一边的柱子上。而我爱罗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站在鸣人身后的佐助。


宁次扫视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鸣人哈哈笑了两声,说:“交给我的事,怎么能办不好。”


佐助抿紧了唇,看着鸣人的目光还残余着些震惊和复杂。宁次将视线下移,注意到鸣人的膝盖有些脏。他没说什么,只是询问的看向鹿丸。毕竟鹿丸要靠谱的多。


鹿丸微微叹了口气,笑道:“鸣人把现在的佐助的情况和他们说了。本来达鲁伊他们是不信的。认为不管怎么样,也要把人交给中立的部队,但是后来听了一番解释,又考虑到当前以搜捕兜他们为主,就同意了把佐助交给木叶看管的提议。”


只是这么简单?


明显不可能的。


不过宁次也没有多问。他想了想,突然蹙起了眉头:“这样不好。”


鸣人当初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佐助已非当日的佐助,才考虑到全盘托出,此刻听了宁次的话,心思一转,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本来想打佐助主意的人就不少。如今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个佐助功夫全忘了,可不就跟只兔子进了狼窝。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鹿丸心思如电,也知道他说的不好是什么。安慰道:“把实情和几个负责人说清楚是必须的,不然会产生信任问题。而且,那几个老家伙精的很,本来也瞒不了他们什么。你们担心的他们肯定也会想到。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毕竟不是大局想看到的。他们正是考虑到利憋,才答应把佐助交给我们。而且这个消息,会被严格控制。”


那边响起了卡卡西慵懒的声音:“放心吧。怎么说也有我这个老师在。”


鸣人心里一动,看向卡卡西,对方正笑的眉眼弯弯。


卡卡西朝眼里难掩好奇的佐助挥挥手:“小佐助,你好。”


虽然很不满小佐助这个称呼。不过想到这个戴着面罩的男人刚才一直在维护自己,佐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招呼:“你好。”


从刚才开始,佐助就没有说过话,这是我爱罗听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神色扭曲了一下,继而释然。到了这个地步,他终于相信,眼前这个佐助,确实是有那么些些不一样的地方。


 


天上掉下了一个佐助。这个佐助似乎不是原来的佐助。


这是鸣人寻思着得出的结论。


 


人言可畏,就算佐井他们尽力控制,终究止不住谣言。


宇智波佐助就在大营的事情很快就一传二二传三,到底引起了众怒。


起先并不是愤怒的情绪。而是欣喜。而当知道负责人并不打算处置这个宇智波,反而交给木叶的人先行看管时,这个欣喜就成了愤怒。


一时不满的情绪在队中滋生开来。


在得知大军先行撤退观测情势时,这种情绪就又激化了,以宇智波佐助为导火索。


有忍者不满的嚷嚷:“上次大蛇兜摆明了就是怕了我们,如今白绝也不在。之前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现在又不一样,他们又出现了。这个时候应该趁胜追击,将他们一网打尽!让我们退回去?这个时候不好好利用机会是要我们当缩头乌龟嘛?!”


“把宇智波佐助交出来! !”


“对,对。先把宇智波佐助交出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


喧闹的氛围直接冲到了主帐外头。也有人劝也有人吵,一时乱轰轰闹成一团。


 


鸣人带着佐助坐在帐子里,沉着一张脸。


佐助双手握拳,心里对这个情况从惶恐到淡定。他没法儿不淡定,要说一开始听到,那还有些害怕和无措。那在听了很多遍以后,就习惯成自然了。


这段时间,冲天炮和白眼的小子把这个宇智波佐助的事情和他讲了一遍,又强调了几次他到底有多稀有,一旦让人知道他可以任人宰割就成了刀砧上的肉诸如此类。佐助早学会了该不开口就不开口。


宁次说:“只要别人知道你还是很厉害,他们就不敢动你。”


于是佐助问宁次:“怎么让别人察觉不出来呢?”


白眼的小子沉默了一刻,说:“你冷着脸不开口的话。”


好吧。佐助心里默默吐槽。冰山和面瘫?


 


鸣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垂着眸子在害怕。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安抚性的说道:“你不要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把你怎么样的。”


他的手略微大了些,掌心很厚实,正好把佐助的手覆盖住。


温暖袭来,佐助心里悸动了一下。这种感受又陌生又熟悉。他想,也许是前身的反应?


这个男人,在那个时候,为他请求了那些人,只为了保护自己。纵然佐助知道也许他为的只是另一个宇智波佐助。他心里还是难掩澎湃。


于是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就只能听别人的安排。


外头愈演愈烈。


连卡卡西都出去交涉了。


因为是同伴的缘故,并不能够加以斥责,所以这协商就变得有些麻烦。


鹿丸皱着眉头和我爱罗走进来,他拿起搁在一边的茶壶就往嘴里灌水。向来不动声色的脸上有着烦躁和气恼。


我爱罗开口唤了一声。


佐助看见帐子里突然起了阵风,凭空卷起一股沙尘,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帐子里,单膝下跪,神色恭谨。


我爱罗淡淡的道:“查清楚,是谁在造谣生事煽风点火。”


“是。”那个男人低声应了,瞬间化成一股黄沙消失不见。


我爱罗转过头来,就看到佐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里褪却仇恨和冰冷,竟像孩子一样闪着光,并非冰火淬炼的锋芒一般的亮灿灿,别样的好看。


宛若稚子。


我爱罗心里软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把宇智波家那个败类交出来!”


“我们要拿他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兄弟!”


几声不堪入耳的咒骂跟利箭一般刺入帐篷。佐助瞬间阴沉了脸。也许此恨无关乎对象,然而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确确实实的在叫嚣着愤怒!


混帐!宇智波是你们能骂得的么?!


就在他几乎奈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手上劲道一紧又一松,一个金色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快的只剩一道残影,带起一阵冷风。


 


鸣人冲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卡卡西正捏住了正欲动手的一个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人呼痛,说出来的话倒是轻轻巧巧,还带了笑意:“嘛,这位兄弟,有些话还是想好了再说。好歹,不要让我听到。”


“旗木卡卡西!”那人挣脱未果,怒道,“宇智波佐助是什么样的人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你自己带出来的学生走了邪门歪道你不管,反而来威胁我。”他冷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该不会是别有居心吧。”


“哎哟哎哟。”卡卡西不住摇头,一点也没放松手上劲道,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道,“只怕,别有居心的人,不是我。”


那人心中一凛。


就听此时一个凌厉的女声传来:“老师,让开!”


这声音……卡卡西动作一顿,然后火速无比的侧开了身子。


那人尚未反应,就听得耳边爆出一声怒喝震荡心神,随及只看到迎面一拳袭来,眼前一花,人就在半空中了。


随着一声物体倒地的轰然巨响。场上一时无声。


年轻的女忍者捏了捏拳头,关节间爆出声响,缓缓却隐隐的咬着牙说道:“再让我听到有人胡说八道。下场保证更惨!”


这一手震慑全场。


卡卡西面无表情的摸了把额上的冷汗,告诫自己以后绝不能落到这长大的女学生手上。


然而还是有人不死心的。


虽然声音弱了不少。


“我们要给兄弟报仇有什么错。”


这回不用小樱开口,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场那头传来。


“你们要报仇?”


场上的所有人将目光投过去。


帅气挺拔的少年踏着步子,慢慢走了过来。他走的不快,但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气势逼人。俊朗的眉目谦和中带着肃然。


 


第五章


 


战事一起,众人忙着应敌都来不及,自然也顾不上打理自己。鸣人的头发长了,也没去管。他没管,自己是不在意,外人看着就觉得不同了。


其实鸣人的外貌,七分像他父亲,剩下的三分像他的母亲。而如今他头发一长,添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便把那三分补足了两分。


卡卡西站在那里,心神一恍。


十几年前,他看着那个人这么走过来,十几年后,他看着那个人的儿子这么走过来。


当年他是学生,如今他是老师。于是卡卡西看着这样的鸣人,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老了。


 


声线变了些的缘故,鸣人声音有些低沉,听着就更是敲在了人心上。


“谁说要报仇的?”


刚才出声的那个人有些畏缩,后又想到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就是他们吹的再神,又能有什么能耐。更何况,众目睽睽下,难道他还会下黑手不成。这么一想,他的声音就又大了起来:“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大家的兄弟姐妹难道没有牺牲在这个地方,我们不该找仇人为他们祭奠,好让他们安心么?如今看着仇人在我们眼前晃,难道大家能甘心?!”


在场失去好友的人不在少数,被这么一说,也勾起了往日伤痛。有些附合起来。


鸣人微笑道:“是,你没说错。”


他说着,语调上转,厉声道:“没错。你们愤怒,你们悲痛。因为我们的兄弟姐妹,因为这场战斗永远离开了我们。”


“你说!”鸣人忽而伸手一指,指向那个之前叫嚣的人,“谁杀了你的兄弟!”


那人正愣神间,忽遭此一问,脱口道:“是,是白绝。”


鸣人双目微眯,点点头:“对。是白绝。”他又大声问道,“你们呢?”


众人悲痛之下,一个个回答的咬牙切齿。


各种答案都有。


鸣人连连点头,待众人平静下来,才扫视了一圈,徐徐说道:“你们记得很清楚,可是,杀了你们兄弟的人,没有一个是佐助。”


一时哑然。


就只剩鸣人的声音。


“你们一个个叫嚣着报仇,可造成这一切的人不在这里。你们不顾全大局,却揪着宇智波不放。这是什么道理?迁怒能让你们好过?还是觉得,谁能杀了大名鼎鼎的宇智波,就很了不起是不是?!”


他一个字一个字吐的很清楚,很有力。环视一周:“佐助是我的朋友。这个战场上虽然有他,你们却和他无关。他不喜欢杀人。他动手的每一个人,都有该动手的理由。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是强者!我相信你们不会受人蒙蔽,被人鼓噪,扰乱军心!”


“结束这一切不是为了占领。村子里的人还在等着你们回去!我们是报着什么目的上的战场?是为了结束这一切!是为了保护这些兄弟姐妹守护着的土地!是为了能够安然的生活!胜利尝到的应该是和平的快乐,而不是屠戮的喜悦!”


一番慷慨激昂的论调让场上寂静无声,只有鸣人有力的声音在回响。


卡卡西适时的上前打了圆场。几个有眼色的也纷纷劝诫起来。


人群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鸣人眯起眼看着,却没有动手,我爱罗早已做好了安排。这里有卡卡西老师镇场,应该问题不大。他只想回去,佐助还在那里等他。


 


“鸣人!”


正待离开之际,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喊住了他。


鸣人回头一看,是小樱。


杰出的女忍者看着他,面带微笑:“你刚才真是棒极了。”


鸣人一愣,面上浮现一丝赧然。他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嘴咧的开开的,笑的无比灿烂,好吧,一脸傻样。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期期艾艾的说道:“哎,是嘛。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嘿嘿。”


大约是很少被人夸过,更是因为这话是从小樱口里说出来的。鸣人有些不自在,揉揉鼻子转了话题:“我要去看佐助,你要去吗?”


小樱一愣,犹豫了一下,说道:“等我这里忙完了再去吧。你帮我和他问好。”


鸣人也不甚在意,含糊的唔了一声,挥挥手就急着走了。


佐助的事情,小樱听鹿丸讲过。因着他是第七班的成员,就没有瞒他。她听说,现在这个佐助大约是因为和以前不一样的缘故,很爱笑。为人也很开朗。听宁次说起的时候,对方向来无甚表情的面上,也是有了些兴味在其中。


小樱帮佐助诊查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但是没有说话。她对上那双清澈见底不掩好奇的眸子,就明白了宁次他们谈起的时候,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从未见过的纯澈。


佐助以前的眸子,也很清冽,但是太冷,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而如今,清澈依旧,却清浅了些。那似乎是什么都好奇的眸子灵动而充满活力。


跟个孩子一样。


而他的年纪,原本,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小樱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就一颤,居然反而不敢再看。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一个不是佐助的佐助,却又是佐助。


又兴许,是太干净了。她想。


 


“查是查到了几个,是雾忍。”我爱罗说,“我去找过他们的人。好像是生面孔。”


也许几个人当中,达鲁伊最让木叶信赖一些,连带着我爱罗心底也留意一点,所以说的话,就不那么官方公式。


鹿丸跟口道:“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自己人搞鬼,恐怕我们麻烦更大。外敌不若内鬼。不过,这种事,我们还是不好插手。”


达鲁伊年纪比他们要大很多,又身居上层,对人心诡计的了解比他们几个毛头小子清楚不知道多少。鹿丸自己也明白,所谓新起之秀,也不过是实力上而已,阅历和经验这种东西可是跟个豆芽菜一样。真斗起来,连他自己也不够那些老家伙啃的。


所以,他很懂得把握一个度。该示弱就要示弱,该找人帮忙就要找人帮忙。


达鲁伊的话也不多,他一直很欣赏这些小辈。我爱罗领袖风范初初长成,假以时日,必当是高高站在上头的人。而鹿丸这个小鬼,脑子灵活的程度让人不容小觑。


鹿丸的话一出,达鲁伊就接收到了其中的意思,他点点头,沉声应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只要负责战略安排,还有,既然宇智波交给了你们。最好不要让大家失望。”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


达鲁伊说完,就出去了。在门口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鸣人。他和鸣人同时停了脚步。淡淡的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鸣人侧身让他走出去,瞧着达鲁伊的背影挠了挠脑袋。


忽略对方看他的那个眼神。鸣人进门搜了一圈没找到人就问:“佐助呢?”


 


这边鹿丸还没说话,外头又进来一个人。凑巧就听着了鸣人的话,没好气道:“开口一个佐助,闭口一个佐助。鸣人你的脑子里还有别人吗?”


“牙?”


鸣人听他语气很愤懑,心头也不乐意:“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牙进来就占了好大一个地,那模样不同寻常,看样子心里很不爽。


“你自己说,他人不在的时候,你巴拉着整天要去找他。三句话不离一个佐助。现在他成了我们的对手,你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牙冷笑,“我看你的一颗心什么都忘了,只有他还是活的,别人都是死的是吧。”


鸣人眯起了眸子,心头火起了,任谁无缘无故被这么夹枪带棒的刺一顿心里都会不舒服。他不舒服当然也不会藏在心里,迈前一步就捋起袖子。


鹿丸眼瞅着情形不对。好吧,虽然他很想甩头就走不管三七二十一,但是一想到如果现在不管呆会肯定有人来喊‘鹿丸鹿丸牙和鸣人打起来了’……


啊,他凭什么要来收拾这群愣头小子惹的一地狼籍,真是麻烦死了。


“佐助跟宁次走了,你去外头找。”


鸣人满腔火气被鹿丸一推,人就到了帐子外头。


他一团火被挑起来了却没地发,难过的不得了。想来想去,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了。


 


帐子里静了下来,鹿丸才舒了一口气。朝我爱罗道:“让你看笑话了。”


我爱罗淡淡的笑了笑:“很正常。”


牙‘切’了一声。


鹿丸随及无奈的说道:“你也是啊,明知道鸣人不喜欢别人谈这事,还拿佐助说事。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佐助和以前又不一样,做什么闹脾气。”


牙哼了一声:“我看他还不如傻了呢!”


鹿丸不说话了。他懒的管这些感情事。好话不说第二遍。


 


 


 


第六章


 


佐助是跟着宁次走的。


他原本呆的大帐是用来商议事情的,怎么也不好让他久呆。之前是因为刚商量了对他的处置办法,还没来得及安置他。后来鸣人出去以后,宁次进来了。鹿丸想了想,就让宁次先带佐助去他的地方。


一来么,宁次实力不弱,不论从保护的角度来说还是从监视的角度来说,都是一个比较好的人选。而且,宁次办事绝对的让人放心。再说,除了鸣人自己,恐怕也就宁次能让鸣人放心把人甩他那里吧。


这个初来乍到的佐助虽说刚开始有些不习惯,但适应能力还是很不错。鹿丸本以为他会惊慌失措,毕竟,他骨子里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以前的佐助从小浴血厮杀,什么苦都吃过了,而今的佐助,说不准娇生惯养的。从他们为数不多的话里就能听出来。


这个佐助只有刚来那会儿把恐惧藏在了眼底,后来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镇定的很。作为一个普通的少年,这样临危不惧,已经很不错。而且鹿丸没想到的是,这两天的相处,佐助除了和鸣人还算亲近,对宁次也算依赖。当然,这个依赖并不是表面做出来的。而是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来的。


鹿丸思忖,除了他们三个人是他第一眼见到的。难道是因为宁次和以前的他气场有点像的缘故?大概,长的好看的人还是有点优势的。


当然啦,这次鹿丸倒是没有猜对。


佐助之所以挺乐意跟着宁次,一个是觉着人熟悉比较安心。另一点么,他那冷冷淡淡但其实骨子里对人很好的气场,和他大哥挺像。


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总是本能的趋近于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事物。


 


宁次呆的地方,雏田也在。这本来没什么。


雏田生性内向,以前又是怕佐助怕惯了,这次见哥哥把人带了回来,更是低了头也没敢多看。而佐助牢记着在外头一定要装着很冷酷,就把脸一落。冰雪容颜寒气三分。


气氛……太僵硬。


其实不怪任何人。


这一个两个本来就是让雏田从心底里哆嗦的。如今宁次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容颜————虽然他一向如此,但这种时候就更添了佐助的三分寒气。哪怕知道哥哥对她很关心,雏田还是克制不了骨子里想跑远一些的冲动。


于是宁次本来想别扭的表达一下对妹妹的关爱,不过可能太生硬了,就只能沉着脸。


 


冰山下的佐助有一颗好奇的心,他瞧着好玩,心说原来白眼还不止一个。而且,这宁次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果然还是和自家大哥有那么点像的。


雏田怯怯而宁次郁闷的样子让佐助有些想笑,一个没忍住哼出了声。又因为要保持不动声色的冷脸,这原本的笑就成了一声冷哼。


这一声虽小,但在这静的不得了的室内就跟平地炸起一声惊雷似的。把个正忐忑不安的妹子吓的一哆嗦,急急忙忙的找理由出去:“我,我去找小樱。”


她这慌慌张张一跑出去,也没看前面。


说来也巧,牙正好来找她。


于是这雏田一撞,就撞到了牙身上,更是慌忙的道歉,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牙莫名其妙呢,帘子一掀,就瞧见里面立着两个冰雕玉琢寒气逼人的人。他下意识的跳过宁次,一眼瞅到宇智波佐助,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直接把同伴慌张通红的表情理解为被人欺负了。


热血沸腾的年轻忍者把个妹子拉回来就开吼:“宇智波,是不是你欺负雏田了?!”


佐助莫名其妙,心里嘀咕着我话都没说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但是一来他和人不熟,二来他只记着要面瘫。所以他只是抬高了下巴,冷哼一声以示不屑。


好嘛。


他这个表情彻底勾起了牙脑海中以往桀骜的少年那嚣张样,顿时把人刺激的脑筋一抽一抽。牙并不太清楚佐助的事情,只大约听着说他好象失忆了,气头一上来就怒道:“本性难移!说什么傻了,该不会是故意装出来蒙人的吧!说不准心里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也就一个鸣人被你骗的团团转,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揣在身边,你瞒的了谁!”


其实牙也没想说这么重的话。实在是他本来在气头上,而说着说着,又想起以前鸣人对佐助的诸多维护,又念及雏田每每看着鸣人黯然神伤,鸣人眼中却只有一个宇智波佐助。是以怒从中来。说的话就没有分寸了一些。


要真算起来,牙的这腔不满是为着雏田向鸣人发的。佐助倒是受了无妄之灾。


但他忘了宁次也在。佐助是宁次带过来的,牙这么一说,也等于是削了宁次的脸。他当即就沉了一张如玉冷颜,斥道:“牙!”


牙对宁次还是有些忌惮的,被当头一喝,理智恢复了些,却仍不满:“你也护着他!”


一旁的雏田简直悲催透了,她拉着牙的衣服,结结巴巴的小声劝道:“牙,不是,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只是出来透透气。”


莫名被骂了一通,佐助的火气早在宁次开口前就窜了上来。他也是受够了。这些日子以来初到一个地方的惶恐,担心,不安,憋气,忍耐,在这一刻分崩瓦解。


“呵!”他怒极反笑。


又是一声冷哼,但这次却和之前那一声感觉完全不同,要说之前只是冷。那这一声哼笑却是从胸腔里逸了出来,实足的冰寒彻骨。一旁站着的宁次不着痕迹的蹙起了眉。


清凌凌的声音悦耳动听,却跟冰渣子一样:“犬冢,不是我说你。是男人的话,就一事归一事。冲着别人发火算什么好汉!宇智波自问当不起你的出气筒。”


他说着,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在雏田身上停留了一下。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牙再看不懂,就真的傻了。一下被人戳中痛处。要不是宁次拦在他的面前,他早就扑上去先把人揍了。


 


倒没有让宁次动手,雏田早扯着牙的衣服把人拉远了。边走边和她哥道歉。


宁次回过头,见着沉着脸的佐助,沉吟了一下。本想说些什么,却见佐助脸一松,从冰霜三尺成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的埋怨:“自从来了这里,老被人骂。我有那么招人嫌嘛。别的事情也就算了,他自己喜欢别人不敢开口,怪我做什么。又不是情敌。”


这一番嘟嘟囔囔,听得宁次展开了眉,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些。平声说道:“牙心情不好,又不了解状况。他人是好的,只是说话冲了些,你不要怪他。”


“连他都怪,我早气死了。”这里只有宁次和佐助两个人,佐助也随意了些,笑说,“他喜欢你妹妹,这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可怜我居然代替别人被骂了。”


宁次笑了笑,没明说,却讲道:“他性子还要磨一磨。”


佐助放松了自己,就不再僵着身子。他在宁次面前慢慢把原本的性子展露出来,想起之前牙所说,好奇的说道:“他刚才说到鸣人,我和他关系很好,但是你们不喜欢是不是?”


宁次想了半天,丢出两个字。


“不是。”


佐助何等聪明,他脑子一弯就把一些事情联系了起来:“鸣人对我好,但是他的兄弟不喜欢我。你妹妹喜欢他,他却是个木头。他兄弟喜欢你妹妹,于是就对我生气?”


“……”这一番绕口,让宁次哑然。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本欲不回答,但看到对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只能斟酌着说,“其实……雏田喜欢鸣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雏田自己也放开来了,是牙钻了牛角尖。当初鸣人对你好,只想把你追回来,牙就以为他眼里只有你,不在意别的谁了。加上他觉得,都是兄弟,但鸣人待你格外不同,这就……吃醋了吧。”


说着说着,宁次自己都微笑了起来:“小孩子心性。”


唔……佐助若有所思了半天,没头没脑了说了一句:“看来鸣人对佐助确实很好。”


宁次颔首。


“那他现在应该很担心吧。毕竟这壳子被一个陌生人占了。”


宁次说道:“我想,你和佐助的事情应该不是偶然。毕竟,你和他什么都一样,也许这就是个楔子。所以,只要找到能把你们换回来的办法,你也能回去了。不用担心。”


明明自己说的是鸣人的事,他却反过来安慰自己。佐助看了宁次一眼,暗道,这个人外冷心热,倒是极具慧心。


 


 


第七章


 


室内安静无声,外头人的走动好像和这里的气氛完全不相关。


佐助和宁次在帐子里呆了有大半刻的功夫,实在有些无聊。但他也知道人生地不熟,加上他的身份不一般,不好随便乱跑,就只能坐着发呆。


他的百无聊赖,宁次都看出来了。可他是个清冷的性子,平日和人交流也不多,不会聊天,也不知道怎么去宽解别人。他自己可以打拳静坐消磨时间,但这个佐助喜欢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如果是以前那个倒好办,宁次想,两人切磋一下,时间就过去了。


说起切磋,宁次想起了一件事,他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


宁次看佐助不懂,就说的更直白一些:“是说,你的生活。以前的生活应该很不错吧。”


“还行吧。很普通。”佐助想起以前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的日子,心里有些黯然。也不知道自己跑到这里来,爸妈会不会担心,还有哥哥……


“他们对你好吗?”


说起家人,佐助有些神彩飞扬,他带着回忆的神色,微笑着说:“当然啦。爸爸妈妈很疼我,哥哥虽然平时冷着张脸,连爸爸见他也有点发憷,但对我可是很温柔的。”


“好吧,虽然哥哥也许更喜欢丸子一点。爸爸么,看着很凶,但在妈妈面前,一直都是没地位的啦。如果他要教训我们,妈妈一句话,他就没声了……”


带着温柔笑颜的佐助,宁次从未见过。他本来和佐助不太熟,此刻虽然面上淡淡,但却是极为认真的听着佐助的倾诉的。


家庭和美,无忧无虑。难怪养出这样的性格。如果当年的佐助没有经过那一场大难,也有着这样的家庭,或许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普普通通,却极为快乐。


宁次淡淡的想着,问道:“那你在那里,有着和我们一样的朋友吗?”


说起以前的事正在兴头上的佐助停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


宁次面上浮起一丝疑惑,按理来说,两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不同,人还是那些人才对。或许佐助的事情和鸣人的例子又有所不同了?


这边正和乐融融的说着,那头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


“宁次,你在里面吗?”


 


鸣人居然会先问人了,真是稀奇。宁次没答话,却直接过去拉开了帘布。鸣人正站在外头,瞧见他笑了笑,探头探脑的朝里面望。


“进来吧。”


侧身把鸣人让了进来,宁次才说道:“去见过鹿丸了?”


“岂止,还遇上了牙那小子。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吃了火药一样。”说起这个,鸣人就郁闷。“对了,你去一下鹿丸那里吧。”


“怎么了?”


“接下来的行动,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我又不是队长。”


“去听听总没错嘛。”


宁次挑高了眉毛,直言不讳:“你想干嘛?”


鸣人的表情非常无辜:“帮他传消息啊。”


“……”宁次没有说话,走到一边翻来翻去找东西。等他走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就多了一堆衣物。他把这些东西往鸣人那里一扔,只说,“自己注意点。”


说着,就一个人出了门,不管他们了。


佐助看着鸣人朝宁次嘿嘿一笑后开始捣鼓这些东西,好奇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鸣人头也不抬,只哈哈一笑,把手头一堆衣服理好后递给佐助:“换上。”


佐助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鸣人朝他眨眨眼,笑出一口白牙:“难道你不想出去走走?”


于是佐助的眉头松开了。


 


鹿丸正在那里和我爱罗商量着事情呢,抬头就瞧见了宁次,顿时一愣:“你怎么来了?”


“鸣人说你找我。”宁次解释,“怎么采取行动之类的。”


就是智商高如鹿丸,大脑也有当机的时候:“不是才和他商量好了?”


宁次面上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并不跟鹿丸他们见外,自己找了个地坐了:“我只是陈述来这里的理由。”


“……”鹿丸扶额,他大概明白了,“你来了也好。我们刚才才说到,撤回村子附近先扎营下来,然后选一些人组小队对兜他们进行搜索,以探消息为主。”


我爱罗接口:“这么多人并不好即时再召,如果先解散,再发生什么情况,就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我们几个才这么考虑。其实现在状况就有点像之前刚开始的时候。不过有个好一些的地方就是,我们大概可以推测出,敌弱我强这一种状况。”


黄土翁翁的声音响起:“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我爱罗慎重的点了点头。


“探消息为主啊……”宁次垂下眸子,把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道,“志乃,牙……还有我?”


“没有你。”鹿丸道,“白眼的人选会另挑。志乃是主动要求的,他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至于牙……”鹿丸顿了顿,说道,“他有点冲动,不过卡卡西老师会和他一起,我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上点前菜吧,炼炼他。”


“大致就是这么安排的,在五个队里组二十个人,每队四个,一共五组,分正南西北,西南西北五个方向。我们五个部队本来是有着不同的作战策略的,就不作改动了,还是以各自职责为主,负责自己的那块。”鹿丸说着,看了看其他人,见没有异议,也松了口气,虽然说刚才就商量好了,不过,在没有落实前,什么变动都会有。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


当前的主要策略部署下去了,我爱罗就把另一桩事提了起来。他沉吟着,看向其他几个人,说道:“我们还没有取得胜利,不过大家似乎有些因为近期的占优势而有些松懈。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整顿一下,这个空档里,大家可以互相修行,一是锻炼了自身,另一个,不同属性的队员间也可以添加磨合度,更有默契。只是,不知道岩忍,云隐,还有三船大人你们的意思是……”


他这么说了,就表明木叶和沙忍是没意见了。


黄土和达鲁伊并不是首领,但是深得土影和雷影的信任。而此次他们也是深负重任,可以说大部分的事情也交由他们作主了。


“没问题。”


在修行的事情上一味孤行得不到进步。虽然每个村只是暂时性的合作,以后如何也不清楚,但是各个村的忍术互相得以了解,大家在这条线上都一样,很公平,你看了我的我也看了你的。更何况,他们确信每个村的秘术和血继限界也就那几个,都藏的好好的,也不用担心会走漏些什么。是以两人只是略微一思索就拍了案。


这事一定,目前就没什么大事了。


我爱罗和鹿丸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总算可以稍事休息。


 


鹿丸和宁次到了外面,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叹道:“真麻烦啊,快点结束了让我睡觉吧。哎,今天这种日子这么舒服,应该用来晒太阳才对。”


宁次问道:“为什么侦查小组没有我。”


“你家人那么多,随便选都可以。”鹿丸开玩笑般的说着,“再说了,你留下来还有别的要紧事呢。”


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


“当然了。我爱罗说的修行的事情,你要压场的。”


“什么?”


“还有,你得帮着鸣人……”说起鸣人,鹿丸转口道,“你来的时候鸣人做什么了?”


“他能做什么。”宁次笑了笑,“偷听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他一向正大光明。”鹿丸说,“你觉得那个佐助怎么样?”


“不像作假。”宁次想起那个笑起来似寒冰消冬雪融的佐助,神色也缓和了些,“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办法。在我们找出原因和解决方法之前,最好能让他学会保身。我不知道他本来怎么样,不过既然已经处在了这个环境里……”


“他什么都不会吗?”


宁次不置可否。


鹿丸枕着胳膊望着天,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不在想什么。


 


第八章


 


佐助醒过来,没错,确实可以用醒过来形容。当他的眼睛脱离黑暗,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鸣人。更确切的来说,是先看到了鸣人那双眼睛,既而见到了他的模样。


不是个坏人。他澄澈如碧空的眼神这么告诉着佐助。所以,尽管刚开始感觉很不安,他还是本能的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对他很关心的男人。


就好像在暴风骤雨中,只要这个金头发的男人呆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安心。什么都不足为惧,对方爽朗坚毅的笑容有着极大的感染力,那种自信与乐观让人不自觉的想信服。


而他显然是赌对了。


 


今天天气很好,不知是人心感染了天气,还是天气影响了人心。天色暖洋洋的,沿途偶见的忍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说什么,也说的哈哈大笑。


鸣人挑着人少的地方走。路上遇到认识的人,也一派天然的打着招呼。大部分的忍者都面带着笑意,就算是看到了他身旁的宇智波佐助,也只是好奇的看一眼。


佐助并不作声,也无甚表情。只要他面上淡淡,基本上也没什么人靠上前来。


他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多年的修炼让他的气息跟草稚剑一般,不出鞘则淡而稳,一出鞘则锋芒大胜,眩目夺人!这么一来,看着竟与往日别无二致,倒叫原本有心打探的人打消了疑虑,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啐,谁说宇智波佐助傻了?谁要是再相信那种鬼话才傻了!


 


鸣人带着他一路走,远离了营地。扎营的地方是平地,火之国树木茂盛,除却后部大片岩地,更多的是森林原木。


佐助瞅着旁边没有了人,就缓和下了神色。往后看了又看,说道:“刚才遇到的那些人,和之前的人很不一样。他们不凶。”


鸣人哈哈一笑,眉间全无阴霾,疏朗的俊容看着格外舒服,他噙着笑意解释:“你见到的只是一些特别的人,他们只是很小一部分,不代表大多数。那些人平日里怕你,不敢怎么样。如今以为有了可趁之机,才不自量力。往后你见过对着你说奇怪话的人,不用理会就是了。他们打不过你,也不敢冒这个险的。”


佐助打趣:“所以我是纸老虎?”


这话原本是玩笑话,鸣人却淡而一笑,说的极为认真:“你不是。你本来就很厉害。”


那视线可能过于专注,鸣人自己是没察觉,佐助却心头砰的一跳,总觉得那话透着说不出的味道,让他心里有些发烫。


他咳了一声,掩饰性的转过了脸:“那是宇智波佐助,又不是我。”说着,他忙着看前面,“你不是拿了衣服给我换的嘛,怎么后来又不换了?”


鸣人并不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在意佐助那古怪的神色,听他这么问了,就说道:“噢,宁次拿了木叶的忍者服。”


“那又怎么了?”


给他换衣服不就是让他不那么引人注目吗?还有个面罩呢。


“木叶的衣服啊……”鸣人低头沉思了片刻,面上有些无奈,但话里却有着安然的笑意,“我想,他不会想穿的。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占他这个便宜。”


 


原来还是因为宇智波佐助。居然连这种小事也如此在意,看来这个鸣人真是对这个宇智波佐助好到骨子里去了。佐助不由得想到了他大哥,哥哥对他虽然很好。但除了哥哥外,并没有别的人像鸣人待佐助一样的待他。


佐助对这个宇智波,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来。


他试探着问道:“他和你们有仇吗?”


“算不上吧。”鸣人纠起眉毛,对手枕在脑后望天,夺目的阳光刺的他微眯起了眼,轻轻巧巧的想着措词,“唔……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吵架了。”


“一个架吵到要死要活的,还真是特别。”佐助笑了。


鸣人也笑:“哈哈,是嘛。哎呀,我和他啊,从小到大,没有不打架的时候。哪天如果不打了,反而不习惯了。反正都是吵架嘛,只有小吵和大吵的区别。”


小吵吵个两三天,大吵吵个两三年。鸣人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虽然是吵到大的,不过我们感情还是很好啊。”


佐助怀疑的看他:“我怎么听说他差点杀了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也算好啊?”


鸣人满不在乎在摆手:“这有什么。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他说要杀了我的时候还少嘛。再说了,能杀了他的只有我,能杀了我的也只有他。”他说着,看着佐助愕然的神情忍不住噗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好啦,逗你的……”


佐助黑线,忍不住就想掐这个恶劣的人。


鸣人笑够了,看到旁边的人不理他了,不由兴起,伸手戳他:“哎,生气啦?”


佐助冷着一张脸,走在一边,拍掉了他的手。


鸣人再戳。


于是佐助忍无可忍,抬手就想劈下去,脑子里快速滑过两个字,极快。他很想说出来,却又不太记得,只能又放下手,骂道:“我终于明白宇智波佐助为什么想杀你了。”


鸣人好奇起来:“你知道?”


“哼,想知道?”眼看他好奇巴巴急于知道的模样,佐助的心情突然很好。他微扬了头,面上带着一丝得意,眉梢一挑,说不出的似笑非笑,“不告诉你。”


鸣人的表情十分纠结,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佐助一圈:“你真不是佐助?不过,你本来也是佐助。难怪……”他啧啧有声,却不多说什么,往后看看距离,瞧着他俩已经走出了很远,就坏笑起来,朝拧着眉头的佐助道,“把手给我。”


佐助皱着眉头,冷声道:“干嘛?”


“带你走快点啊。”


话音未落,佐助只觉得腰身一紧,眼前鸣人那张笑嘻嘻的脸就放大了。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


 


身形上下起伏,脸侧风声阵阵,吹在脸上的风里带着暖意,一丝一丝呵得有些痒,于是佐助忍不住回头去看。他和鸣人靠的太近,原来那暖意是他的鼻息,怪不得……


老实说,被一个大男人这样近距离的勾着腰身,靠那么近,感觉还真是有些古怪。后腰是温热的手,紧紧扣着。他一手抓紧的地方,有砰砰心跳传来。佐助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心跳了。当然啦,不能怪佐助不自然,实在是……


好吧。他暗想,只能怪这个鸣人和这个宇智波佐助的关系实在太奇怪。


周围的景物快速的掠了过去,眼前的森林近在眼前。


他们很快就进了林子,鸣人带着他穿梭在林间。


绿意盎然,金灿灿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落下来,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光束。尘埃在这其中舞动着身姿。风声拂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墨青色的树干湿润润的,藤蔓缠绕在枝干上,垂下天然的帘幕,缀着绿叶。他们穿过其中的时候,那细软的叶子掠过佐助的脸颊,鼻端草木清香一绕而过,久久不散。


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很新奇的感受,陌生又熟悉。要说类似的心情的话,大概还是在哥哥以前带他出去踏青的那个时候吧,不过,那也真的是很久以前。久到他都有些恍惚了。


美景当前,佐助把之前的不自在全忘了。大老爷们儿的不用想太多。他攀着鸣人脖子的手索性又抱紧了一些,给自己省点力气,好让这奇特的旅行更舒快些。


鸣人本来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察觉脖子上的力道大了些,还以为是佐助累了。侧头一看,却见他面上的笑意快活的很,眼底眉间俱流露着新奇和快意,神彩飞扬。


金灿灿的阳光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光,柔和而美好,灵动而生姿。


这景象太好看,直接敲在了鸣人的心里,把他的心震的一抖,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心底一软,一甜,又一烫。


耳根子有些发热,也许是今天太暖和了。鸣人扭转过头,心里感慨,难怪村里的女孩子都喜欢佐助,虽然知道他一向好看,今天一瞧,才发现好看的不止一点点啊。


 


对人有好感,可以分好多种,而当开始为对方的容貌失神,大约这就是其中特别的一种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年华如绢,此处就不消多说啦。


 


柳暗花明的情景,不知道有多少人见识过。那真的是让人从心到眼全身俱为舒爽,所谓眼前一亮,也不过如是了。


密密分错盘结的枝叉霍然间就没了。等佐助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慢慢定睛一看,不由得笑起来,声音清朗,满是喜悦:“哎,还有这样的。”


森林多奇地。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块,大概是这整片林子的分岔处吧,一处已到了头,这就是一片平地,青色铺地,溪水涧涧。其实只是很平常的景象,但在心境和环境的衬托之下,就显得尤为好看了。


两人到了平地,很自然的就松开了手来。


鸣人跑到溪边,仰天大叫一声,往后直楞楞一倒,任由自己摔在草地上,享受着阳光扑面,鸟啼声鸣,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佐助心中也是快意难言。虽然没有和谁说过,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他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确实很疲惫。说是煎熬也不为过。


陌生的环境,紧张的气氛,除了身边的鸣人和宁次几个人,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在外人面前,得极力装饰着自己,不能教人看出别的端倪出来。每当这时候,他就觉得心里无助的很,不知道该拿什么来保全自己。


他也有不安惧怕的时候,而在惧怕不安的时候,他就让自己想着爸爸,想着妈妈,想着哥哥,由此,心里的孤独和难过便消去了些。有人可以怀念是支持一个人撑下去的动力。而且,如果再不多想想,他总是觉得以前的事情就要给忘了。


如果他不记得以前,也不知道现在,更无法预计未来……


那只剩他一个人,该是多苍茫……


 


第九章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哭笑随你。不用再板着脸啦。”


佐助循声望去,鸣人正枕着脑袋侧望着他的方向,面上的笑意让人格外安心。


于是佐助也笑起来,舒了一口气,走到鸣人身边也学着他的模样躺下身来。


鸣人嘿嘿一笑:“舒服吧。”


佐助唔了一声。


云淡风清,阳光甚暖。不过只得片刻的脱离世外。


 


俊朗中尚带着些青涩的年轻忍者感叹一般的说:“木叶的后山那里,有个和这里很像的地方。是个小山坡,春天的时候,上面会开满了野花,各种颜色都有。以前我和……我去过那里,还想编个花环,送给小樱,可惜没走到半路呢,就让我给压扁了。等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坏得不成样了,也就算了,到底拿不出手。后来我就想,以后带喜欢的人去那里,再也不编花环了,我要把这整片的花都送给她。”


佐助看他半合着眼睛,一副闲适的模样,听着他说到后来豪情的话语,道:“后来呢?你带她去了吗?”


“后来也没有时间去了。”


佐助笑起来:“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亲眼看一下。”


鸣人眨了一下眼睛,眼底划过些什么,欣然应允:“好啊,下次我带你去。”


他哈哈笑了几声,眯着眸子,语气中有些遗憾:“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些烤肉就好了,让丁次来烤,他虽然很好吃,不过手艺确实不错。哎万一全被他吃光了怎么办?唔……再来些拉面,我们可以在这里边吃边喝。吃饱了就在这里睡个午觉,睡饱了起来打一架,累了可以在这小溪里洗澡,然后就回家。唔……或者不回家,那也可以,你瞧这天空多开阔呀,晚上的星星也一定很好看。”


幕天席地,星辰作伴,良友相陪。


轻懒的语气,合着温暖的阳光,清爽的凉风。佐助听着他的描述,光是想象了一下,也觉得心头格外舒坦,快活的很。他轻声说道:“你经常这么做吗?”


“不是啊。”鸣人看着天空,舒服的都要睡着了,“我只是这么想着。”


佐助侧过脑袋看他。


于是鸣人微笑道:“一个人的话,吃也不好吃,睡也没意思,等到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那就更寂寞啦。星星是要大家一起看的。”


佐助有些迟疑:“你……”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家里面没有人了。”


佐助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鸣人摆摆手,神色间确实不见多少难过,反过来宽慰佐助:“哈哈,没事。我后来也见过他们,知道他们很爱我。爸爸也叫过了,妈妈也叫过了。原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也做到了,算是满意了。”


佐助凝神望着他:“嗯……如果不介意的话,能给我说说你的事情吗?”


鸣人正嚼着嘴里的一根青草,闻声差点把它吞了下去:“咦?你有兴趣?”


佐助‘嗯’了一声,面上有着浅浅的笑意:“因为总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


 “好吧。”


鸣人想了想,把草吐了出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大大方方的给佐助讲故事。


 


“我的父母虽然在我很小……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不过,他们都是英雄啦。我以前总是很不开心,心想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不是英雄,偏偏我的爸爸妈妈要当英雄呢?普普通通多好。这样,我也可以有爸爸来接我放学,回到家里,妈妈会做好香香的晚饭,问我‘鸣人,今天在学校有没有打架?’,她可以笑着让我喊妈妈,我也可以告诉他,今天我在学校遇见了一个自大的小屁孩子,虽然长的很好看,性格却一点也不可爱……”


佐助沉默的听着。


鸣人说着,嗓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就像是在佐助面前展开了一副温馨的画卷,连他自己也沉醉在其中。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舒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就明白啦。这是他们的责任,而且这么多年,其实他们一直在陪着我,以着另外一种形式。就算见不到他们,但只要想到,他们那么爱我,我还是会觉得很幸福的。”


鸣人看着天际,轻轻的说:“因为如果是我,也会那么做,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算有些难过,我还是为他们骄傲。”


“其实我小的时候,还是很惹人头痛的吧。小的时候,没有人陪我一起玩,因为他们怕我体内的九尾。因为一个人总是很孤单,我就想尽办法搞恶作剧,让大家注意到我。不过,佐助总是不买我的帐。哈,说起来,我好像也就和那个家伙一起看过星星。我知道那个家伙晚上回家,一个人也会很寂寞……”


鸣人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些,转过头看着佐助。


对方也正静静的看着他。


也许他们之前从未有过如此静谧的氛围。年少的时候,总是以打闹为乐,很少有说真心话的时候,那个时候也别扭,对自己视为对手的人怎么也说不出口。而后来,每每见面,从来是不欢而散,话是说了,但也只是说了而已。


说起来,他们之间能有今天这么安静的时刻,也得亏了这个佐助。


于是鸣人就着这样的姿势,微笑着说:“我想和他交朋友,可他不理我,我就对他很生气。小樱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也只是喜欢他不喜欢我,我就更生气。心想,为什么你们都不理我呢?于是就把他认定为最讨厌的人,到处和他作对。那个时候还小,不懂得说真心话。后来等到说真心话的时候,就晚了。一晚,就晚了好多年……”


泼墨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有些东西明明灭灭,沉浮在其中。


 


时光匆匆而去,总是舍不得回头。年少无知不晓得珍贵,日子却过得极为恣意。而珍贵这两个字,向来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让人明白。


说晚了也好,还来得及也好。总之不过那么片刻的功夫,就能叫一个人成长起来。


从此,那无忧无虑就这么褪去了。


 


鸣人坐起身来,跟叹气一般:“他以前也和你一样。后来家里出了变故,他的父母死了,那么骄傲的一个家族也落没了。他哥哥离开了他。他总说他恨他哥哥,我知道,其实他很爱他。大概是因为心里实在太痛苦了,只有爱没法子活下去,就只能恨了。明明那么爱,却只能那样恨。他心里,从来不好过……”


“是吗……”佐助呢喃了一声。他听着,觉得心里本能的有些难过,帮鸣人,也帮那个宇智波。他想着,如果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是这样的话……不能再想,只要想到这个,就是一番痛不可言。所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转而看着鸣人,说道,“你对他好,是因为你们遭遇相似,所以同情他?”


“他不需要同情。”鸣人摇摇头,否定了佐助的话,却说道,“一个人有多苦,我尝够了。我想离他近一些,不想他也那么痛苦。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得有一个人陪着。”


佐助轻声说:“所以其实你不讨厌他?”


鸣人哈哈一笑:“我怎么会讨厌他,他讨厌我还差不多。”


“他要是讨厌你,就不会舍命救你。”


鸣人讶然:“你怎么知道?”


佐助一愣:“我,我只是突然想到。”


“噢。”鸣人不疑有他,点点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叹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啦。可惜,从那个家伙嘴里听不到一句好话。”


佐助看着他,没出声。


 


鸣人唏嘘不已,过了一会儿,反过来问道:“那你呢?你也给我讲讲你的事情。”


“我?”佐助有些犹豫,“我没什么好讲的。”


“怎么会?比如你小时候是怎样的啊?”


鸣人来了兴趣,自然不可能任佐助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


“小时候的事情……好像不太记得了。”


鸣人蹙起眉头,看佐助有些茫然的样子不像推脱,奇怪道:“这也不记得?”


“嗯。”佐助一手扶上了自己的额头,微微拧着眉头,说道,“可能最近神经绷太紧了,有点累。又大概记忆和这里有些混淆,所以有些事情记不大清。不过……”他压下心里的一丝惶恐和不适,笑道,“大概的事情还能记得的,太清楚的就忘了。也可能是因为家庭太普通,所以你要我想,还真说不太清楚。”


“那就不要想啦。”鸣人见他白皙的脸蛋被太阳晒的红通通的,关切的道,“嫌热吗?不如我们去那边阴凉的地方坐会。”


“不用。”佐助摇摇头,“不热,我想在这里坐着,很暖和。”


既然他执意如此,鸣人也就不勉强了。看他脸上的笑意有些牵强,知道大概是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有些不开心,他也不说破,只是挑了些在木叶的时候有趣的事情给佐助听,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一招果然有点效果,很快佐助就忘了刚才的事情,只对他讲的逸事很有兴趣,还不时的追问后来怎么样。


 


两人在那里坐了很久。期间鸣人说道:“你知道怎么去调动查克拉吗?”


佐助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鸣人说:“你闭上眼感受一下。”


佐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鸣人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但还是依言闭上眼,盘膝坐定,静下心来感受体内所谓查克拉的流动。


体内确实有股气息一般,在身体里流淌,深沉如海,轻轻波动着,欲出却不得其法。


佐助蹙起了眉。


鸣人附唇于耳,轻声说:“你以前惯用的千鸟,怎么用的还记得吗?”


千鸟?!


仿佛是福至心灵!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股电流,刷的一下直击佐助脑海深处。


好比是一直被关一扇门里徘徊茫然,而此刻暗门大开!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清晰无比!佐助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却似乎是有了本能的意识一般,该怎么调息,怎么结印,怎么出手,在他尚迷蒙的时候,手上已然亮起了一团夺目白光,尖锐的鸣叫着!


“雷遁·千鸟流!”


随着一声大喝,佐助一掌拍向地面,电流顺着土地迅急而行,一瞬间的功夫朝向四方炸响开来,空中电花闪烁,噼啪作响!而阵中心的少年面容冷峻,寒意逼人!


鸣人心里一惊,紧紧盯着佐助。他只是想看看佐助是不是能够想起千鸟的用法,毕竟这个术是他惯用的。没想到这个佐助不用则已,一用居然就用上了千鸟流!


他神色不改,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了远处的树从,心底冷笑了一声。继而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朝佐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真厉害!”


却不料,原本还迷茫的盯着手发呆的佐助把视线往他那一移,神色一愣,忍不住笑起来,笑声不大,就是一直持续着没停过罢了。


鸣人呆了。他疑惑的问佐助:“你怎么了?”


佐助哧哧直笑,指着鸣人,又指着那小溪。


鸣人望了他一眼,走到那边一看,顿时‘啊’的一声大叫,恍然大悟。


原来因为千鸟流的关系,鸣人的头发被电蓬松了,此刻根根竖起,松而散,又立在那里,根戴了顶帽子一样。而上面还挂着两根草,一晃一飘悠。


鸣人本来想刺佐助两声,但回过头见对方笑的那么欢快,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心底不知道怎么,那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心想,算啦,估助一直不开心,难得笑上两笑。这就趁了他的意吧。


 


佐助容颜甚好,此刻开怀大笑,跟冰消云散一样,好看的直入人心。鸣人忍不住想起了在宁次帐篷外头听到的话,暗道,如果,佐助能跟这个佐助一样,有着美满的家庭,不受那么多的苦楚,也该是这个无忧无虑的模样吧。一点点的事也可以开心至此。


他要是能一直这么开怀大笑,那我就是天天顶着这个脑袋也是愿意的。


这话刚一思忖出来,鸣人就一个激灵,心里砰砰直跳起来,跟想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心虚。他安慰自己,好兄弟做到他这么牺牲自我的份上,也不容易。这么一思量,鸣人又觉得确实如此,对自己份外的满意,只叹可惜,佐助并不领他的这份情!


佐助看鸣人那个模样十分有趣,就憋不住的直笑。又见鸣人不但不生气,反而也朝他傻笑,顿觉更是好玩。他擦了擦眼角,走到鸣人身边直接捶了他一拳:“你到底看到自己什么模样没有?”


“看到啦。”鸣人苦着脸,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可那也没办法。”他自恋的一笑,摸了把头发,故意说道,“我觉得这个样子也挺帅的。”


佐助哧笑出声,把他推到河边,探首去看:“我瞧瞧。”


溪水波光粼粼,岸边探出两颗脑袋,笑意吟吟。


鸣人在那里搔首弄姿,故意逗佐助开心,说了半天自己的好话,却见对方半天没反应。不由奇怪,回头望过去,竟见着对方愣愣的朝着水面发呆。他开玩笑道:“被我迷住啦?”


佐助回过神来,哧了一声。却说道:“我们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呢,就转身走了。神色间有些匆忙。


鸣人狐疑的望了水面一眼,却瞧不出别的什么名堂。只能追上去,勾住他的肩膀细细瞧着他的神色:“怎么了?”


“没怎么。”佐助平静的说道,“就是有些累了。”


“真的?”


为了证明确实如此,佐助还朝他微微笑了一笑:“大概是因为刚才用了那什么查克拉。”


鸣人了然的点点头。


 


“别抱了,用背吧。”


“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


 


 


 


第十章


 


这么好几日过去。这儿的日子平静的跟在村子里时一个模样。


派出去的侦查小队一直在传回情报,大抵都是些一切正常之类。而大营里面,关于整顿忍者部队的事情,也在着手去做。一切事项进行的有条不紊。


鸣人自身是摊不上什么事情的,他也不乐意去摊,实在是脑瓜子不行。每每鹿丸和他讲什么战略部署,他都会很认真的茫然着。几次下来,鹿丸心灰意冷。


“你不是要当火影的嘛……”


鸣人点点头:“对啊。”


“那你怎么就和我爱罗差了那么多呢?”


鸣人给他一个很傻很天真的笑,白齿噌噌亮:“因为他聪明,我笨嘛。”


“你不会学吗?卡卡西老师也在,我爱罗也在,各个前辈也在,这么好的时机你不会好好利用啊?!”鹿丸长眉纠作一团,难得有些郁闷,他多想教会了这个家伙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又想说了,凭什么他要操心那么多的烦心事啊!怎么人家手鞠和堪太郎只要领命就好了,到他这里,鸣人却反过来一副他只要听话的样子!还一副理所当然?!


鹿丸是很少吼人的,从来要么半死不活,要么懒洋洋,这么有情绪的时候还真难得。


鸣人脖子一缩,看着鹿丸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里颇有点小委屈小无奈,小小声的反抗:“都说了我不聪明嘛……”


你不聪明?鹿丸冷笑一声,早八百年前我是信的。他长叹一口气,挥挥手:“算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鸣人神色立马拨云见日,跟大赦一般兴冲冲的往外走。


在鹿丸看来,那股子劲道就差没撒丫子狂奔了。他瞧着狐疑,喊住鸣人道:“你去干嘛呢?”


鸣人站定,高兴的说道:“去吃烤肉。卡卡西老师也会去。你去吗?”


“……”桌子上的文件不高,不过足以铺满桌面不留空隙而已。鹿丸转了一下笔,吐出两个很不情愿的字,“……不去。”


“哦。”鸣人挠挠脑袋。


他也知道鹿丸忙,但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一定要说他力所能及能帮上鹿丸的话……


那就呆会帮他多吃两块肉吧。鸣人这么喜滋滋的想着。


幸好鹿丸不知道鸣人心里的想法。不然的话,也许他想捏断的不止是笔……


 


我爱罗站在高处,独自环胸而立。他一直站在高处,不仅是因为身份使然。也确实是高的地方看的广看的远,一如他考虑一桩事情需要从宽广的视野去想一样。站在这里,他可以将营地上的景象一收眼底。


广阔的岩地上,忍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种忍术平地炸起,叫人眼花缭乱。


看着松散,但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们的排列组合,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正如之前所提议的一样,他们在互相修行。


我爱罗把视线一沉,在他下方的高地上,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松松的拿带子系了,身姿俊秀,迎风而立。


是日向宁次。


之前鹿丸举荐他处理整个修行的事情,当然,公平起见,还会有其他几个村子的忍者和他一起担当这份责任。日向宁次年轻,长的也好看,实力却不容小觑。


本来有的人还以为鹿丸这是借了职务之便,包容自己村子的人。


但是我爱罗几天看下来就知道,让宁次压场是很合情合理的,他是大家之后,而日向家向来古老,古老的大家族在平时修习的时候,也有一些多人一起修炼的习惯,比单炼的忍者来说,在互相修行这方面,多了些经验。而且宁次为人沉稳,不骄不躁,待人不严苛,却又威严天成,实在是不错。


他一纵身,沙尘卷着他的身子,将他轻盈的托到了宁次身边。


宁次警觉一回身,见是我爱罗,就放松了神色,朝他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我爱罗问道:“怎么样?”


“还可以。以前是没有这种事,所以一开始大家在沟通交流上有些问题。这几日熟悉了起来,倒是有些默契了。”


我爱罗嗯了一声。


“其实提高一个人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战。不过,对战对自身损耗也很大,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使用。况且我们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在个人能力方面,所以就采用互相补足的方式,提高合作搭档的配合底和攻击力。”


我爱罗又嗯了一声。


于是宁次看他。


我爱罗一开始没察觉,后来被盯的时间长了,想了想,大概明白过来,淡淡的道:“不用和我解释,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奈良信任你总不会错。”


他说完了,过了三秒又补了一句:“你确实很不错。”


宁次眼底是掩不住的诧异,显然是没想到我爱罗会夸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一个不会讲话的人遇上另一个不会讲话的人,公事讲完后,也许就真的只有沉默了。于是站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也只有风声呼呼,两个人默默的站的四平八稳,不动如山。


临到我爱罗走了,他们才说了第二次话。


“过阵子等稳定了,也许可以尝试对战。”我爱罗道,“在走之前。”


宁次闻声去看他,只对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次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调转回视线继续看着场中的忍者,神色不变,心思却游移开来。


如果能够不计较对战的弊端,又是在回村之前进行,还在这时候提起………


他默默的想,这说明了什么………


 


相较于前营的热火朝天,后头某个不为人察觉的小地方也是热火朝天。只不过前面的人挥洒的是汗水,这几个人挥洒的是油水罢了。


丁次旁边的盘子已经堆的有一只竖起的手掌那么高了。鸣人看得一阵肉疼。他嚷道:“丁次,你别光吃不烤啊。”


忙着吃的丁次是谁也不敢惹的,他听了鸣人的话,左手在吃,右手拿起烤串往铁丝上转了几转,在鸣人眼巴巴的眼神中憨憨一笑,塞到了自己嘴里。


“……”鸣人把一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这些烤串是他们自己在那片林子里打来的食物,所以也不怕吃穷了别人。


滴上的油在铁丝网上遇了热,刺啦一声滋滋作响,光听这声响,就让人十指大动。青烟四起,袅袅而升,氤氲了年轻忍者们的面容,却掩不掉那股子朝气蓬勃。


天天和小李配酱料去了,井野和小樱在整理烤串,走了佐井和牙等几个人,鹿丸也不在,宁次在前面还没过来,这一下子,人就像少了很多一样。


嗯……不过多了两个为人师表,而其中一个以苍蓝野兽著称,所以要论热闹劲嘛,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是为人师表,热血男人的代表几句话就被学生忽悠着去刷酱去了。至于另一个为人师表,只顾着边看书边吃。


说来卡卡西本来是和牙在外头侦查的,也才回来不久。交待完任务,直接就来吃肉了。


佐助一直很好奇这面罩下面的脸长什么样子。他盯着卡卡西看了半天。


卡卡西察觉到他的目光,凑上来道:“唔,佐助也对老师的脸感兴趣吗?”


“也?”


“以前的佐助就很感兴趣。”


“我猜他大了就不感兴趣了。”


“……没错。”


为人师表的卡卡西半垂着眼望他,不能否认。现在的学生真不可爱。


 


雏田妹子小脸红红的认真烤着肉串,然后小小声的拿起一串递给鸣人:“鸣,鸣人。”她在鸣人几次的游说之下,终于去掉了敬称,“给你的。”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含糊在嘴里,一张脸说不清是被熏红的呢还是憋红的。


于是在这嘈杂的环境中,鸣人压根就没听见她说什么。但看这架势,雏田这是给自己送吃的呢,他正和丁次抢肉吃,匆忙中接过肉串,大笑道:“噢,果然还是雏田最好。谢啦!”


跟着在雏田激动的张口想说‘不用谢’的时候,鸣人很顺手的把肉串递给了一边的佐助,跟着饿虎扑食一样的扑向前面那盘被井野护着的肉:“这盘是我的! ! !”


“走开鸣人,你已经有两盘了! !”


“嗷! !小樱你的拳头砸回了多少的食物?!”


小樱危险的眯起眼,捋起袖子:“你敢说我暴力,啊?!”


“谁说的,小樱小姐你是那么温柔动人……”在那边勤勤肯肯和老师一起刷酱的小李耳朵竖的尖尖的,此刻忙不迭的跑过来以示忠心。


小樱卷着袖子一声大吼:“去刷酱!”


“……是。”


雏田妹子闭上嘴,嘤嘤嘤的低头继续烤手上的肉,希望下次的肉串……还是自己吃好了。


佐助当然觉得把别人示好的东西吃到自己肚子里很不妥,他正寻思着要不要还个礼或者把肉串再还给鸣人,再暗示他什么的。就见脑袋上被敲打多记闹的一头汗的鸣人转过头来丢下一句“咦你还没吃?”,啊呜一口就着佐助的手啃掉半根肉串,然后继续去抢食。


“……”佐助默默的啃掉了后半根,算了,对不起人家妹子的不是我。


说起佐助,他会来参加这烤肉会,还真的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其实佐助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包括井野他们在内,都不是很清楚。也不是说不信任他们,而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算别把别人牵连进来。


心知肚明的,在场的也就一个小樱,她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是以也不多加说明。至于别人,也很有默契的不问。这是鸣人喜欢他的朋友的一个地方,他们在该不多问的时候会当不知道,而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会毫无怨言的支撑起你的后背。


当鸣人带着面色淡淡的佐助过来的时候,气氛那么一瞬间小小的沉寂了一下。本来大家刚开始有些放不开,后来在卡卡西和小樱的调节下也就习惯了。年轻人不记事,闹在一起很容易。虽然没人敢和佐助开玩笑,但在笑闹的时候不见外,也就那么一会子功夫的事。


鸣人和他们吵闹得像个孩子。不管是这个佐助,还是原来的佐助,都不是很会闹的人。他也就安安静静的看着鸣人他们玩,面上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意。


“觉得怎么样?”


男人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佐助抬眼望他,见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边的人。就明白过来,点头笑道:“很好啊。”


卡卡西翻了一页手中的书,似是不经意的说道:“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佐助很少会和他们这样闹。我很久没见鸣人这么开心过了。”


佐助愣了愣,半晌低声道:“我不是他。他开心,不是因为我。”


卡卡西把目光从书上移到他身上,片刻又挪了回去。


这么过了很久,佐助才在恍然中好像听到有人说:“渴了的人,喝的那杯水不一定是同一杯水,却还是水。”


他侧过脸,疑惑的看着卡卡西:“什么?”


“嗯?”男人把脸从书里抬起来,也是一脸的疑惑,“怎么?”


“……没什么。”


佐助把头转回去,摇摇头,也许是环境嘈杂,听错了。


于是卡卡西复又埋头于小天堂中。


 


这一日的欢声笑语,鲜活而青春,和着烤肉的香气,又酥又软,简直是浸到了人的心窝子里头。分分秒秒,一过就成了回忆。


 


 


 


 


 


第十一章


 


那天的烤肉大宴,鹿丸还是没能吃到一丁点。


那群无良的所谓好友,本来给他留了一些,但是等啊等,鹿丸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在丁次蠢蠢欲动的眼神和鸣人相当诚恳的话语中,他们如饿狼一般的,噢不不,是优雅从容的将那仅剩的食粮给啃光了。


鸣人说:“肉冷了就不好吃了。有着油花的冷肉吃了会闹肚子。大家怎么忍心让辛勤操劳的鹿丸再吃不好的东西生病呢?”


忍心吗?他们是真的不忍心啊这群混蛋们!


所幸辛勤操劳的鹿丸并不知道他们还有给他留一口吃的,所以也就更不知道这个吃的还是到了别人的肚子里。所以说,无知的人有时候比较幸福。


 


夜,是深夜。


联合大队的忍者都睡了,除了守夜巡逻的人,也除了还在殚精竭虑的主将。


坐在首位的人想的总是比较多,因为他们不得不想,他们位高权重,手下握着的却是大大小小的无数条生命。决策错了怎么办?没有想周全怎么办?错误可以弥补,为此而逝去的生命却回不来了。也有的时候,很多过失是没法儿挽回的。


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就能解决事情的话,很多人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人们总是从一个痛苦中出来,又陷入到另一个痛苦中去。痛的是人,苦的是心。说到底,七情六欲,全身上下,最煎熬的就是那胸口散发着热气砰砰跳动的东西。它赐与了人生命,它跳着,那个人才活着。是以,一个人生命中所有的情感,就全叫它承受去了。


不过痛苦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晓得怎么痛的人,也不懂得快乐两个字怎么写。心脏会疼,才说明记住了。快乐就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这个夜晚,没睡的还有一个人。


黑漆漆的夜,无月无云。那么天上还有的,就是星。我爱罗白天站着的岩石上,坐着一个人。他并没有端端正正的坐着,而是屈膝侧靠在一边的石头上,隐在那侧缝的阴影里,跟黑夜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并不能觉察的出来。


坐累了,他动了动,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宽大的外罩掀开了一角,帽子滑落下来,就露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他的发色实在太亮,就连黑夜也无法遮挡。营地上燃着篝火,巡逻的人偶尔从这下方经过,淡暖融融的火色扫过这片山壁,将他的面容映的微微一亮,随后又隐没起来。


天色不是很冷,这是对鸣人而言,他一向身强体健,又有这厚实的外袍披身。


这样的夜晚很多人都睡了,他还没睡,因为他在想事情。原本他是要睡的,但今天漱洗了一下打算睡的时候,我爱罗让人来找他,他就让佐助先歇着。自己跟着人过去了。


前几日,他让佐助在有心跟踪的人面前露了那一手,也许实战威力不怎么样,但就震慑人而言,已是足够了。想来现在也没什么人那么不长眼去找佐助的麻烦。这也是他一直把佐助带在身边而不藏着的缘故。


本来还没什么呢,遮遮掩掩的也就成了有什么了。光明正大的佐助没人有胆子惹,不过,若是闭而不出遇人绕道的佐助,那就说不准会勾出别人什么心思来。


敌人手下不一定有很坏的人,自己人这里也不一定有很好的人。就是鸣人心胸再宽广,为人再热情,这个道理他也不是不明白。毕竟,他可是在别人的目光下长大的。


 


我爱罗找他过去,是有好事情要告诉他。


白绝的本体被佐助杀了。这一点他们之前并不知道,后来再见,佐助也没有提起。


我爱罗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鸣人就不知道了,不过对他而言,过程并不重要,主要是这结果,确实是一个好结果。


白绝死了无疑是一桩好事情。他的分裂术可让人头疼,之前其实数量众多的白绝才是主要的战斗力,如今他死了,那就再也没有十万多个敌人需要交手了。


至于黑绝,虽说在长太郎的刀下成了两半生死不知,鸣人也不是很担心。一个黑绝总比无数个白绝来的好对付,蚂蚁还能咬死大象呢。


如今秽土转生的术已被破解,白绝又死了。那么说到底,还需要在意的也就只剩那么两三个人。慢慢来,总会解决的。至于这两三个人,交给他们几个主要的战斗力就可以。所以,我爱罗以为,部队可以撤回去了。


毕竟那么多的忍者聚在一起有利有弊,如今既然敌少我多,也不用那么大费周折的让大家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而且,村里也需要人手进行保护。各个村子的运行需要慢慢周转恢复。把人调回去就是第一步。


“至于斑和兜的下落。”我爱罗道,“还在调查中。”


其实我爱罗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但是鸣人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懂了。能让我爱罗欲言又止的不多,自己算是一个。能让我爱罗对他有所顾忌的也不多,佐助就是一个。


对他们来说,也许现在这个佐助比以前那个佐助要让人放心的多。要论私心,他们也有想过,让佐助就这么下去吧。对谁都好。


可别的人不知道,我爱罗却不能不考虑鸣人的心情。


因为一己私心可以干扰一个人的生存方式吗?


因为一己私心可以抹杀一个人的存在吗?


理智告诉他们可以。有的时候,你处在一个环境中,什么选择是最好的,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获得三方周全,那有什么不可行?是不是?


但是一个人除了理智,还有感情。


 


其实能够看到一个向来理智的人被感情左右,那实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会让人心情很好,尤其那个左右了他感情的人是自己的话。


鸣人是一个比较奇特的人。他的感情总是会先于理智作出判断,而他的感情基于直觉,直觉又是理智在其中日渐影响的结果。他以感情作矛,用理智作盾,倒也混的不错。其实不能说他感情用事,他只是什么都知道,然后依然固执的选择自己想走的那条路罢了。


不妥协,对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比较贴切。


鸣人想也没想,直接以沉默否定了这个不合理的想法。


他们没有权利选择这个佐助的去和留。


佐助在另一个地方,什么都有,而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鸣人希望他可以拥有一切。是的,他从以前,就一直希望佐助能拥有一切。父母亲人,爱人朋友,所有好的东西,最好都能堆到那个人的面前。


鸣人希望佐助可以快乐,可是不管他怎么做,佐助从来不快乐。


大概是因为他想要的已经没有了,而鸣人想给的,他不屑于要。


如今佐助虽然不是佐助,却也是佐助。这个佐助在这个地方,那原来的佐助呢,是不是在享受着如今这个佐助的一切,包括快乐。


鸣人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他也有私心,他希望不管哪一个佐助,都可以快乐。


他也贪恋过那份温暖,可那终究不是属于他的。所以他回来了,这才是他所在的地方。


他怀念以前的佐助,因为那个才是他魂牵梦萦了很久的人,哪怕他们之间刀剑相向。他也喜欢现在的佐助,因为他曾想过,一个全无仇恨的佐助会是什么样,如今他看到了。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那么真实,那么真实的不像真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如何和这个佐助相处,很不适应。但他没有说,甚至连表现也没有表现出来,别人都惊讶于他镇定的如此之快,实在是,他看到了少年眼底的彷惶。如果连他也不要惊讶的大呼小叫,也不信任他。那么这个佐助又能相信谁。


不管是哪一个佐助。他都想好好对他。


他思念以往的佐助,却又舍不得如今的佐助。可是该做的,不能不做。


所以他在做好的选择上,矛盾,痛苦,却只能坚定不移着。


 


“师傅……”鸣人靠在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星星点点,轻声呢喃,“他总会走的,是不是?”年少的新起之秀叹了口气,“好色仙人,我有些想你了。”


他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鸣人出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佐助等了他一会儿,就先躺了下去。可在塌上翻来翻去,却毫无睡意。说来也算心有灵犀,他们两个此刻相距甚远,心里想的问题倒是同一个。


白天的喧嚣过去,晚上的惆怅之情就尤为突显。当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这种感觉是很容易浮现的。外面再繁华,再热闹,终究不属于你。你看着苍茫一片,却找不到自己的落脚点。寂寞的人看什么都是寂寞的。


这叫没有归属感。


等到找到了办法,让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许他会舍不得……佐助无意识的这么想着。而他最舍不得的,应该是……想到某个人的名字,佐助心里头一惊,有些愤懑的怪起了鸣人,谁叫他对宇智波佐助要这么好的。他要是不对他这么好,何必让自己居然贪恋起这份温存来。


还是不要和他们太过于贴近的好,免的到时候心里头难过。佐助烦躁的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努力想着,上次妈妈给做了什么菜来着,很香的那个菜……


“……”


他忽然翻身坐起,凌乱的黑发贴在颊侧。一双泼墨般的眸子亮灿灿的,在漆黑的夜里闪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佐助摒住呼吸,不动声色的摸上放在一边的剑。


草稚剑从不离身,是他在这里养成的习惯。


是本能的危机感,提醒着他有人入侵。这也亏了那日在林中,得鸣人的话用了那查克拉,后来他就发现这股力量的流动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服贴,波动于呼吸间,浑然一体。这让他的感观能力提升不少,或许说,他是越来越熟悉这个本能了。


隐约觉得空气一阵波动。佐助攥紧了剑柄,心里犹豫着呆会喊人会不会显得很没有气魄。万一鸣人回来看到自己被咔嚓了……想到那个场景,佐助忽然觉得有点囧。


当然此时此刻这个佐助并不知道他就算是被咔嚓了,也不会是在这里。因为要是被鸣人看到他被人咔嚓了,他想尽办法也会让那个人被咔嚓的。没人希望会是这个结果。


 


而因为心里头太过于专注在胡乱猜测方面的佐助回过神来,发现地上亮闪闪的一滩水迹时,心里头是骇了一大跳的。


跟着他就面色扭曲的看到一个脑袋水耀耀的从里面浮出来。


头发惨白面色惨白牙齿惨白的一个少年。


那个水鬼朝他咧开一嘴白牙,笑也笑的惨白惨白……


“……”


佐助面无表情,拎起剑就朝他砍过去。


水月吓了一跳,连忙撇过脑袋,声音极低的阻止道:“佐助你疯啦,我找你找的多么不容易你还砍我!你知不知道等金毛放你一个人有多难等?!”


佐助挑了挑眉,熟人?


 


 


第十二章


 


又见树林。


佐助四下打量了一圈,暗道自己跟这个林子还真有缘份,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往这里带。


他还没出声呢,水月先嚷叫了起来:“你怎么啦?是不是他们在你身上下了什么禁制?”


他说的是之前佐助破天荒的让他带着出来这件事,对于一个不喜他人近身的人来说,这个举动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在意。


佐助脑筋一转,大概就猜到了水月的意思,他也不回答,而是故作冷淡的说道:“喊那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噢。”水月搔了搔脸颊,跟着开始小声抱怨,“你要是没事的话,也不知道和我们通个信?要不是我拦着,重吾怕是早就闯进来了!”


重吾?这个名字并没有在鸣人他们口中听到过。


佐助对这个宇智波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是因为那边没有什么人想到要告诉他。毕竟,一个可以算是在这里暂时居住的人,不用代替原来的主人知道那么多的往事,佐助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哪里知道,没人告诉他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能想到的人太忙没顾上,顾上他的人一根筋不用在这种地方。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嘀嘀咕咕抱怨的白发少年,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看着不像是会对自己不利的人……毕竟那么话唠。


于是佐助打断了水月的喋喋不休,说道:“行了。你怎么找来的。”


他其实对如何模仿以前的佐助,还是有些门道的。那眉间神色,不自觉流露出的气势,他自己没察觉,却是连鸣人也要吃一惊。所以他这略带不耐烦的语气不但没有引起水月丝毫的怀疑,反而成功的让他闭上了嘴。


“能怎么找来?当初你先走,我们压后。谁知道刚到这个地方就听说你们不见了。我和重吾在这附近找了老半天,没有香磷……那女人的感知能力,只能靠重吾的小鸟了。不过发现不了你的踪迹。后来就又听说你被他们抓起来了。”


原来如此。重吾,香磷。


“我走了以后,你们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说起这个水月就又忍不住要抱怨:“没有。除了大蛇丸有些寒渗人,你也知道,他虽然说自己目前没有能力夺取你的身体,可谁知道不是他暗地里在休养生息呢?虽然你有你的理由,不过你把他弄活这件事还是很不妥。他这种人还得小心为妙。”


佐助问道:“他和你们在一起?”


“就是不在一起才危险。”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水月不满道:“老大,你倒是拦拦看。”他可是躲这个家伙都来不及。


说到这里,水月又想起了之前的问题,“对了,你怎么会一直和金毛呆在一起,你们两个不是斗的你死我活的嘛?我瞧你们两个形影不离,是他们限制了你的能力?要不然,怎么你会逃不出来。”


原来还有一个大蛇丸,而且他还不和这个人他们在一起,属于危险人物。


佐助心底暗自揣夺了一番,听到水月的问话,随口说道:“他们并不是抓了我。我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水月狐疑的看了他半天,咋呼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秘密?姑且算吧。


佐助含糊的应了一声。


“那你是故意呆在金毛身边?”


佐助又唔了一声。


“莫非和你这次的失踪有关?”


歪打正着。


佐助理直气壮起来:“没错。所以,你要帮我盯着大蛇丸,还有兜的消息。还有那个宇智波……”什么来着,名字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不要紧,水月知道是谁就好了:“你放心,就算你不交待,我们也一直盯着呢。放任他们不在视线里那简直就是在对自己的小命不负责任。不过兜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他早死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补上一剑。你还是心太软。”


水月听着兴奋,忽而起疑:“他们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你。”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佐助被那个关于兜的论调说懵了,想了想,说,“搜查的时候小心些,尽量别和别人起冲突。”


“啧,怎么,说这话真不像你。”


废话,本来就不是。佐助在心里嘀咕着,要不是觉得你不会害我,我才不出来趟这个混水。不过,多知道一分事情,也多一分把握,活得清楚点总比当个傻子好。这样的话,也许也能尽快回去了。


“如果有情报的话,就通知我。”


“怎么通知你?”


“……那就是你的事了。”


切,还是那么任性。水月心道,亏得还以为他换了一个人似得。


他把大刀抗在自己身上,大咧咧道:“好吧。既然你是特意留在这里的,那我就不带你走了。本来还想趁金毛不在的时候帮你逃出来。看来是我们瞎操心。”


水月瞧了瞧天色,又看了看四周,说道:“也不知道金毛回去没有,你自己万事小心。言辞间还是不要和他们扛上为妙。我先回去了。”


他找到了人,知道了佐助的安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佐助瞪圆了眼睛,这就走了?什么啊,不知道东西从哪里拿的就要放回哪里,不对,是人从哪里搬的就要送回哪里吗?


“等一下!”


水月疑惑的转回脑袋:“还有事?”


“……”佐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是轻叹般闭上眼,憋出四个字来,“送我回去。”


这回水月是真的惊讶了。


佐助侧过脸,似是有些为难,语焉不详:“……我用查克拉,会不方便。”


水月眯起眸子打量了佐助半晌,在佐助被看的心里打鼓的时候恍然大悟道:“难道……”


他说着,也没有接口下去,大概是不想惹佐助生气:“原来如此。所以才信任你。”


 


水月的手搭在佐助肩上的时候,佐助垂眸不作声,心里却在念叨,难道什么啊难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难道什么,怎么你就知道了……然后他开始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后悔,宇智波佐助啊宇智波佐助,都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你怎么就确定这个人对你无害而那么跟他出来了呢?万一信错了人都不够你被咔嚓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后只能长叹一声,果然因为心里太烦而脑子发热!


说到底,还是怪漩涡鸣人!


看在水月眼里,就是这个沉默的家伙眉头深锁,心事重重。


于是水月感慨,他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不过,这次能带回佐助的消息意味着不用再整天对着重吾苦大仇深的表情……真是太好了。


终于能有心情去吃冰淇淋了。一直应付着重吾那种块头水准……他实在心力交瘁。


 


没有人知道水月和佐助曾经出去又回来过。


这毕竟是一个不寻常的夜。


 


鸣人并没有佐助预料的在外头过一夜。他还是回来了,虽然等他回来的时候,真的是已经很晚很晚了。晚到东边的星星已经移到了西边。


而佐助在鸣人刚进门就醒了过来。


他翻身起来,心里有点虚:“你回来了。”


鸣人脱衣服的动作一愣,有些惊讶:“我吵醒你了?”


“……”佐助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鸣人傻呵呵的挠了挠脑袋:“抱歉。”


“没事。”佐助想想,还是不放心,试探着问道,“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在外头坐了会。”


“没人喊你回来?”


“他们不知道。在我爱罗常站着的那个地方,也没人看见。”


我爱罗常站着的地方,那就是岩山。那个地方和小树林是相反的方向,佐助安心了。转念一想,没忍住:“你干嘛去我爱罗常站的地方?”


“清静呀。”鸣人不以为意,脱了外衣,见佐助还是坐在那里看着他,没有点灯,所以比较暗,面容虽然看不清,那双眼睛却亮的很,在这黑暗里熠熠生辉。


鸣人想到了在我爱罗那里得来的消息,又想到自己纠结了大半夜的问题,再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心里就很想叹气。虽然他不喜欢叹气,因为叹气是鹿丸才会做的事情。


脚一动,触感却有点奇怪。他低头一看,是一小滩水渍。


“怎么会有水?”


鸣人对水有些敏感,实在是因为之前挑事的人有几个是雾忍的关系,所以他此刻看到水,就多留了一分心。


佐助心里一咯噔,面上却还是淡而轻松的模样:“你很久不回来,我等你等的有点口渴,想喝点水,但没有了,就烧了一些。不过不小心泼了。”


“噢。”鸣人并不作怀疑,听了心里就放下了一块石头,不是有人进来害他就好。


等到鸣人在对面的塌上躺了下去,佐助也才躺下去。


 


鸣人睡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起了鼾声。佐助却睡不着。


他辗转反侧。脑子里胡乱的想着。


一会儿是妈妈带笑的面容,一会儿是哥哥朝他招手的模样,又一会儿,水月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跟他说‘我找了你好久了’。正说着话,鸣人却突然出现在那里,吃惊的看着他们,说‘佐助,你怎么骗我?’。


不,我没有骗你。佐助脑子里乱轰轰的,我只是……只是想多得到点消息。


思绪复杂了半日,最后出现的,是鸣人微笑的脸,朝他伸出手,说:“可惜你要走了,我不能带你回木叶看花了。”


佐助觉得自己仿佛是以着第三个人的视角,看着面前相对而站的自己和鸣人。或许那个人不是自己,是宇智波,面色淡淡,眉目清冷,眼神锋利的像是草稚剑的光芒。看着让人胆寒,佐助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哀戚,灼的他的心燎一般的难受。


多么熟悉的面容,就跟他那日在河中看到的倒影一样。


 


无数的影象零零碎碎的旋转而过,搅人清梦。佐助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而当他再度在唤声中睁开眼见到天光大亮时,他才恍然惊觉,原来那是梦。


他还是睡着了,在不知不觉中。还没盖好被子。以至于他现在喉咙那么痛。


 


 


第十三章


 


佐助睁开眼,入目的是年轻的女忍者关切的面容,翠色的眸子里暗含的担忧在他眼睛睁开时化作了欣喜。


小樱舒了一口气,开心的笑道:“太好了,你醒了。”


“唔。”佐助应了一声,刚想开口说话,喉咙就传来灼烧一般的刺痛感。他咽了咽口水,还没舒开的眉又拧的死紧。接过小樱体贴递过来的水,哑声道,“我怎么了?”


“着了凉,有点发热。”春野樱把旁边的医疗箱收好,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探了温度,又在其中加了些热水,端给佐助让他捧着捂着。


佐助喝了一杯水,感觉好多了,不过声音还是沙沙的:“忍者也发热?”


小樱哑然失笑:“忍者也是人,怎么不会生病。”


“噢。”


“咳。”小樱清清嗓子,有点紧张,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和佐助单独呆在一起说话,突然有种雏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嗯……你稍微有点发热而已,吃点药就好了。这里条件比较简陋,物资也不太优越,这两天的饮食只能以粥为主了。还有,多喝点热水。”


“噢。”


太奇怪而平和却自然的对话,让小樱忍不住对佐助看了又看,等她收拾好没事干的时候突然惊觉两个人单独呆着的氛围有些尴尬。


“……”


“……”


她望望佐助,佐助无辜的看着她。


 


“鸣人那个家伙,早上冲到我那里,表情难看的跟什么一样。”提起鸣人,小樱的不自在也消退了一些,“问他他也不说,只拉着我走,害的我以为你怎么了。”


佐助完全能想象的到那副景象,不由得微笑起来:“他总是把事情弄的很复杂。”


“不过性子比以前沉稳很多。不然的话,也不会憋着什么也不讲了。”小樱道,“以前的他的话,肯定是咋咋呼呼边嚷边冲进来,闹的人尽皆知。然后再被纲手大人一拳打出去。”


“纲手大人?”


小樱一愣,看到佐助疑惑的表情,这才知道,他并不认识纲手。想来是他们没有和他讲,小樱略一思忖,避重就轻的说,“是我的师傅。她教了我医术。”


“是么。”佐助不以为意。他随意问道:“鸣人呢?”


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他没有看到那个人。


小樱道:“他守了你一上午,刚才鹿丸有事把他喊出去了。”


这么说已经快中午了?本来还以为会辗转难眠,没想到一睡睡了这么久。


两人正随便说着话,外面的帘子猛的被人拉了开来,一个人急急的喊道:“春野小姐,您在里面吗?有点事需要您来一下……”


他这么说着,也是一抬头就看到了佐助,语咽在口中一愣。不过没有容的他继续吃惊,小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怎么了?”


“是这样。”那个年轻的忍者走上前,在她身边附耳说了一番。


小樱的脸色凝重起来,她点头道:“我知道了。”随及转身朝佐助道,“我……”


“有事就先走吧。”


外人面前,佐助神色不露分毫,只是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以着两个人才懂的方式表示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小樱犹豫了一下,碍于有别人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鸣人很快就回来了。”


佐助并不作表示。


年轻的医疗忍者面容虽俏丽,此刻换上了专业的神色,边和来人轻声讨论着情况边匆匆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佐助目送春野樱离开。发现那个来通知的人走之前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看见他神色复杂的人多了去了,并不差他一个人。


帐中很安静,旁边的塌上被子凌乱,显示着有人睡过。


杯子里的热水氤氤冒着热气,水雾升腾,扑在脸上,湿湿润润,直把长长的睫毛也沾上了水汽,更别提熏的有些发热的眼睛,透亮一片。


“……”头重脚轻。喉咙又痒又刺痛。再被热水一熏,整个人都在犯晕。


佐助百无聊赖的放低了杯子。


吃粥啊……他无趣的盯着门口。突然好想吃番茄怎么办……


 


主将营帐里,我爱罗无声的翻看着情报。身为第四大队的实质队长木叶的智囊,鹿丸在一边闭目养神。我爱罗看了会儿,出声道:“你觉得达鲁伊突然离开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们几个人在商量撤退的事宜,一个岩忍突然求见达鲁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一向懒散无甚表情的达鲁伊面色微变,起身说道:“抱歉,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下。至于今天商量的事情,可以的话能稍后再议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其他人还能怎么说。只能点头同意。


达鲁伊匆匆离开以后,这会也开不成了,其他几个人也相继离开。


鹿丸闭着眼睛,依然在假寐,懒懒说道:“不知道。”他过了会儿,又说,“达鲁伊是雷影的第二只手,如今在雷影不在的情况下,他等同于第一把手。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变色……”


“必然是在他之上的事情了。”我爱罗接口。


他起身走到一边,透过小隙看着外头的景象,淡淡道:“而能在他之上的事情并不多。鹿丸,你们找到五代了吗?”


鹿丸沉默了一下:“……没有。”


雷水土火四个影之前并不和他们在一起作战,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之前对峙因为那种突发情况停止的时候,他们找的并不只有不见的佐助等人,也有村子的领袖。可惜,时至今日,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人,不可谓不焦心,却没有一个人表露出这种情绪。各个村子心知肚明,他们需要的是稳住局势,影可以不是只有那一个,村子却不能垮。尤其在这种局面下,在风影独身而立的情况下。不过庆幸的是,现任风影心思正派,这让其他人心中隐蔽的松了口气。


我爱罗看着外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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